一家连锁酒店的前台正昏昏欲睡,她用手托着脑袋,半眯着眼睛望向门外,心里祈祷着可千万不要来人。
天不遂人愿。玻璃门被推开,光影晃动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台蹙眉,耐着性子掀开沉重的眼皮,正准备用职业性的麻木应对,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心头那点被打扰的火气“噗”地一下,熄灭了。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女人。
女人穿着墨绿色针织长衫外套,外套上细腻的针脚勾勒出蔓生的枝叶纹理,内里搭了一件淡黄的毛衣,下身一件简约的深色长裤。
整个人白到发光,青丝用一只玉簪挽了起来,额头垂了几根发丝,桃花眼潋滟,眉目如画,就是周身气质太过冷冽,倒不像凡人,反而像个清冷神仙。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极为出色的年轻男子。
看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身量很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袭剪裁极佳的黑色风衣,内搭深色衣衫,西装长裤更显双腿笔直。
这一身本应显得过于锐利,偏他生着一头异常柔顺的黑发,软软地垂落,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衣着带来的距离感,添了几分温和。
他的五官俊朗中带着一丝精致的雕琢感,而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蕴藏着星子。
只可惜,此刻这双眼里几乎映不出别物,所有的专注都紧紧系在身前那位女子身上,那份不容错辨的在意,已然宣告了“名草有主”。
前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端着温和有礼的笑容开口:
“欢迎光临,两位是要办理入住吗?身份证件给我一下哦。”
霍启听到这话皱起眉,下意识地望向沈昭,正当三人陷入僵局的时候。
只见沈昭抬起右手,指尖白光一闪,那前台小姐就眼神一空,直接忽略了她,拿着霍启的身份证办理了入住,随后递过来两张房卡,礼貌地指了电梯的位置。
“滴——”
电梯门打开了,两人先后上了电梯,准备上楼,霍启无意识捏紧手中的房卡,他偏过头,悄悄看向电梯镜子里沈昭的侧影,轻声地问出自己的疑问:
“沈昭……你说‘涅槃铃’的气息若有若无,那我们该怎么找到那个梦境的具体位置?”
沈昭沉吟片刻,把玩着手中另一张房卡,她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穿透电梯门,看向这座古都最深处的秘密,唤着身边人的名字:
“霍启,这次,无需我们去寻它,它自会来寻我们,我们只需静等就好。”
深夜,本该明月繁星的普通夜晚,今夜却莫名其妙刮起飓风,紫黑色的闪电亮彻天际,带着恐怖的威压笼罩在这座千年古都。
然而,这恐怖的氛围之下,整座城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未曾察觉这突变的异象,安然的沉溺梦乡,露出甜蜜的微笑。
唯独——
躺在酒店松软床上的霍启辗转反侧,他紧闭着双眼,额头沁出汗珠,脸上满是挣扎的痛苦。
浓稠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胸口原本隐没 “寂灭珠” 的位置,正透出阵阵不祥的猩红光芒。
“尊上。”
“尊上……”
一阵呼唤长安城最深处传来,声音悠长飘渺,稳稳落在霍启神识中。
受到呼唤的指引,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个漆黑的地方,不再躺在明亮的酒店床上。
这里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虚无,一层稀薄的迷雾阻碍了远方的视线,空旷得让人窒息。
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虚影悬在空中,血红的眼珠锁定了他。
这熟悉的场景顿时把霍启的回忆拉到苏城幻境,他不确定地看着乌鸦,念出了记忆中只出现过一遍的名字:
“凛……凛鸦?”
乌鸦点点头,血红的眼睛居然透出了一丝怀念,它语气欣慰:
“是我,看来尊上一切都想起来了。”
一股巨大的疑惑从霍启的心间升起,他记得在苏城幻境的时候,凛鸦为了让自己想起前世记忆现身过一次,后面却被天道察觉,一道紫雷将凛鸦劈得神魂消散。
想到这里霍启不由得带了些愧疚,那时的他不知道凛鸦的身份,哪怕对方在自己眼前消散,也不过是疑惑大于惋惜,那时更想的是找到幻境的出口和自己消失的记忆。
凛鸦低头,看着地上的少年露出愧疚的神色,它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尊上现在,变得不像凛鸦所认识的尊上了……”
它的声音带着些许感慨,随即语气转为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但尊上不必愧疚。凛鸦早在千年前,便已魂飞魄散了。”
说完这话,它圆溜的眼珠望向前方的虚无,语气中带了些怀念和无奈:
“不过余留世间三分残魂罢了,一分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