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小时候最爱吃扁山楂的。后来奶奶管得严,说太甜,对牙不好,就不经常吃了。”
沈昭接过那串承载了他童年味道的、红艳艳的糖葫芦。
她没有立刻品尝,只是端详了片刻,随即转身,沿着落叶铺就的金色街道继续向前走去。
在霍启视线未能触及的侧影里,她低下头,极轻地咬了一小口,听着身后少年跟上来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丢下一句话:
“嗯,是甜。”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时间,沈昭小口小口地咬着手中的糖葫芦,看着人流不息,感受着身后少年的脚步声,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发酵。
“沈昭!”
身后的霍启猝不及防地开了口,让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只见少年左手拍了拍肩上斜挎的黑色背包,右手指了指对面。
沈昭顺着少年的指尖望过去,是一座大约五十米的城楼,红墙绿瓦,飞檐斗拱,阳光为这古老的建筑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显得雄伟庄重。
她看到霍启走出去,站在离自己几米的距离,打开那个黑色背包,拿出一个很大的金属机器,熟捻地操作起来,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沈昭,我给你在鼓楼拍一张照吧,你就站在那里就好了,不用摆什么动作。”
霍启打开相机,调好参数,不等对方回应,低头看向取景器,找到适合的角度,正要按下快门的时候。
突然——
他的眼睛透过取景器猝不及防和沈昭的眼睛对视了。
看着取景器里的沈昭,姿容胜雪,长身玉立,手里握着一只被咬了几口红彤彤的糖葫芦,脸上带了些许迷茫,正盯着他的镜头,与他对视着,眼里带了不易察觉的柔软。
时间突然停滞,空间被看不见的手无限拉长,世间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人,隔着镜头,无声的对视着。
也许只能隔着镜头他才敢望向她的眼睛,以一个信徒的身份,去明目张胆地表达自己对天上神明那份虔诚和根本不受控制的……心动。
他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按下快门。
“咔嚓!”
直到后方排队拍照的人催促了,才如梦方醒,按下快门,记录下此时此刻。
霍启拍完照以后,他快步朝沈昭走过去,头一回,大胆主动地拉住了她的衣袖。他不敢面对沈昭,只能背过身,拉住对方衣袖的手逐渐收紧、用力、发白……
沈昭垂下眸子,看向自己衣袖上那只执拗的手,她没有抚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下一步动作,过了许久,从前方传来霍启微弱的声音:
“沈昭……等一切结束,冬天……应该就到了吧?”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勇气。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颐和园溜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碎的怀念。
“我小时候,常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后来他们不在了,我也就……再没去过了。”
最后的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砸在人心上:
“你……愿意陪我……再去一次吗?”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投向面前少年紧绷的脊背,身为历经万年的神明,她自然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是承诺。
是想要和她有以后的承诺。
她闭上眼睛,想到了强大无情的天道;想到了渺无音信、生死不明的曦华和逐光。
想到她身为神明要为“天下苍生挣脱出既定命运”的责任;想到未知又危险的前路。
以前她总是想着,神本该孤独而强大,以守护苍生为使命,将个人私情置于万物之后,是在什么时候生出了私心。
蓦地,糖葫芦的酸甜气息从右手传来,她突然想到少年湿漉漉的眼睛,想到那个满载茉莉花香味的小船……
罢了。
也许糖葫芦真的有特殊魔力。
她睁开眼睛,拉了拉自己的衣袖,少年的指尖固执地不肯松,身体已经在发抖。
于是她再次用力扯住自己的衣袖,这份强硬顺利让前方的少年转过身来再次面对她。
沈昭看着明明已经转过来,却别扭偏过头不肯看她的少年,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反而藏着冰雪初融的第一缕暖意。
然后,她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将少年眼角倔强不肯落下的眼泪拂去,灼热的眼泪烫得她手微抖。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落在他耳中。
她的声音带着无奈,仿佛穿越了万年,白衣少女第二次向那个黑衣少年许诺:
“好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