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西施”林燕
    早在幻境破灭的一瞬间,霍启就恢复了记忆。

    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听到她说的那两句话,想起在幻境里做的那个似真非假的梦,心头一片复杂。

    但是现在不是考虑那些事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对付那个暴怒的怨灵。

    林燕在被戳破幻境以后,她的指甲疯长变黑,头发也不再是原来乌黑柔顺的样子,而是变得十分长且杂乱,颜色枯黄,她的脸上布满了无数裂痕和疤痕,疤痕看着十分新,有几处还在流出黄色的脓水和血丝。

    此刻林燕一脸怨恨,因为刚才一击不中变得更加暴怒,她努力聚起周身已经凝成实质的乌黑怨气,再次伸着尖利的指甲飞身朝沈昭攻去,速度快如闪电。

    沈昭抬起右手,两指伸出在空中画了个繁复的白色图案,一道精纯的灵气从图案中射出,直直的击飞正朝着自己飞过来的一团黑雾。

    里面的林燕被狠狠击落,飞起,然后摔倒了距离沈昭几米的地方,还没等林燕吐出口中的污血,对面的女人又抬手掐了个复杂的诀,一道亮着白色微光的结界笼罩住了其中的林燕。

    沈昭抬眼看着里面不断挣扎,向结界撞去的怨灵,她抬起手指,一缕白光窜入霍启的体内,在发觉对方仅仅是精神力亏空,这才收了神力,转身面对结界内的怨灵,语气中带着悲悯,说出一个事实:

    “若不是天道阻碍,你根本困不住他那么多时日。”

    霍启这时走上前来,他先是看了一眼沈昭,在入幻境之前天道曾现身宣下审判,然后自己被一股力量扯入幻境,在此之后祂有没有为难……

    在发觉沈昭仅仅是脸色苍白并无外伤以后,那紧绷的心弦才略微一松。在幻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终于问出口:

    “真正的韩望秋和苏婉在哪里?是你杀了他们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懑,以及对这浓重怨气背后悲剧的本能怜悯,“如此强烈的怨恨……你生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怨灵听到这话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她神情激动,她抬头望天仰头大笑看起来十分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杀的又如何!他们难道不该死吗?我没错!错的是他们!他们就该死!该死……!”

    眼见对方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沈昭不再多言,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抬手捏了一缕白光投入林燕体内。

    一个氤氲着血色的光球自怨灵胸口浮现,光球表面波动着,映照出的,正是这囚笼之魂,最不堪回首的生前记忆。

    大宁二十四年,江南。

    小河村的人都知道村头小豆腐西施‘林燕’和村尾的穷秀才‘韩望秋’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活泼灵动,一个少年老成,也算是青梅竹马。

    “望秋哥哥!我今日给你带了新鲜的鲫鱼,你给韩婶炖了好好补补身子!”

    林燕一蹦一跳地往眼前的茅草屋走去,她低头打量手上拎着的两尾鲤鱼,眉眼含笑,还没走进便开始高呼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还没踏进院门,林燕便感觉到奇怪,以往望秋哥哥会笔直地站在院门口,俊秀的脸上带着笑容,等她到了在顺手接过自己手里的东西,声音宠溺地问她累不累。

    但是今日却没看到院门有人,林燕满心焦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快步推开院门,往屋内走去。

    屋内的门没关紧,留着一丝缝,女人的轻泣还有争吵声从屋内传来,是韩婶的声音,林燕停下了冲进屋内的脚步,守在门口,透着缝隙听着屋内的两人的对话声。

    屋内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女人倚在床榻上,地上跪着一个青衫少年,年纪大约十六,挺直着背,看不清神色,正听那中年女人说话。

    一道虚浮的女声响起,短短一句话说得很是艰难,夹杂着咳嗽声:

    “咳咳……秋儿,是娘的身子拖累了你,倘若不是……咳咳……我这破败身子需要吃药,我儿早就能交上束脩。”

    屋内沉默了片刻,少年起身给床上的母亲顺气,低着头挣扎了许久,最后开口的语气涩然:

    “娘,我不去学堂了……”

    “啪!”

    还没说完就被床上的女子一巴掌打断,女子身体不停颤抖,食指指着对面的少年,大声训斥,随后又好言相劝,语气越发辛酸:

    “混账!你……你忘了你爹临终前怎么说的吗,要考上功名!”

    “我的儿呀,你读书寒来暑往从不间断,哪怕是生病了也不敢停歇,这村里的人谁不知道我儿最是勤奋好学,不过十六就中了秀才,怎能为了娘放弃呢……”

    林燕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了门,她走进这空无一物的房间,第一时间扶起跪在地上的少年,然后对着床上的女子大声承诺:

    “韩婶,让望秋哥哥继续去读书,束脩我来想办法!”

    韩望秋垂着头,看着少女握住自己的手指郑重承诺,像是为他一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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