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一个姑娘家,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有多大的本事?”
林三娘用手狠狠戳对面少女的额头,她望着对面清丽的少女,还是舍不得大声责骂,只能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她在心里恨恨地想:这韩家也忒会算计,想当初看着他们家也是寡妇带着孩子,她心生怜悯可没少帮衬,这几年燕儿给韩家小子送去不少东西,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好好!倒是养出个白眼狼来!
少女不服输的看着生气的母亲,鼓起腮帮子,退后了两步躲避了林三娘的手指,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可以像娘一样卖豆腐,我有手艺,我会赚钱!”
林三娘看着面容俏似自己的少女,叹了口气,走上前两步,再次细细分析:
“那韩望秋有什么好的!就算他真的文曲星下凡,高中状元,你能保证他那个时候还能记得你的情谊?”
她循循善诱,恨不得把道理掰开揉碎了告诉对面不谙世事的女儿:
“望秋那孩子娘也是看着长大的,心思太深,太过优秀了,有句话叫做‘慧极必伤’,哪里是你这小丫头能招架得住的?”
“这些年娘卖豆腐给你攒了一笔嫁妆钱,等你及笄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庄户人家,你婆家也不会看不起你。你和韩望秋,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少女涨红了脸,一边是气的,一边是羞的,她攥紧了手指,索性破罐子破摔,认真的对林三娘开口:
“娘,我喜欢望秋哥哥,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是想要嫁给他做娘子的喜欢!”
林三娘看着女儿执拗的脸,深知女儿脾性的她,知道再难阻拦。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带无奈下了最后的通牒。
“唉……罢了,既然他韩家受了咱们的恩,就必须拿出个态度来,他韩家小子必须先与你交换庚帖,把亲事定下,不然,我凭什么帮一个外人!”
林三娘在心里盘算:有了这纸婚约,即便韩家小子将来高中后翻脸,也能凭此为我儿争一份保障,不至于人财两空。
她再次看了一眼女儿因为欢喜而羞红的脸蛋,摇了摇头,希望燕儿将来不要后悔……
林三娘雷厉风行,不出三日,便与韩家交换了庚帖,也为韩望秋交清了拖欠许久的束脩。
而林燕也固执地遵守了自己的诺言,林家豆腐摊旁,多了一个忙碌的少女身影。
她天不亮就起身磨豆、点卤,将雪白的豆腐一块块摆出,放下少女的骄傲大声吆喝。收摊后,她捏起一块热乎的铜板,透过阳光望天,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
韩望秋在课业结束以后经常来寻林燕,有时候还会帮忙磨豆腐。
他们如今已经是未婚夫妻,无人会说闲话,反倒常有妇人揪着自家相公的耳朵,半是打趣半是羡慕地指着他们
“呦,林家的小女婿又来帮娘子做活了?”
“你瞧瞧人家,多听娘子的话,你再看看你!”
“哎呦……哎呦,娘子,我的好娘子!他们这不是还没成婚嘛,等成婚了也就和我们一样喽。”
林燕听了这话羞得小脸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摆。身旁的韩望秋也垂下头,耳尖泛红,听到这话,他倏地抬起头,目光清亮而认真地看向那对夫妻,语气郑重:
“不一样,婚后我也会听话。”
他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立誓。那妇人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连连夸赞:
“好好好,是个知道疼人的!”
韩望秋在帮林燕磨豆腐时,常会分享书院见闻。林燕一边将黄豆舀进磨盘,一边认真倾听,眼里满是崇拜。
“燕儿,今日书院新来了位同窗,名叫苏鹤,是皇商苏家的公子。虽出身富贵,却无半分骄矜,为人谦和,学问也好。”
“苏家?那可是了不得的人家!望秋哥哥觉得他好,那他定是极好的。”
过了几日,韩望秋语气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燕儿,前日提过的苏鹤兄,他今日竟称赞我的文章有古风,将我引为知己!”
林燕滤着豆渣,闻言眉眼弯弯:“我就知道,望秋哥哥是最棒的。”
又几日,韩望秋面带愠色而来:“苏鹤兄有个妹妹,名唤苏婉,今日来书院,竟将我错认为仆役,颐指气使!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燕儿,我看起来……就那般像下人么?”
林燕立刻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在燕儿心里,望秋哥哥是顶天立地的君子,将来定会金榜题名!”
不久后,韩望秋再来时,眉宇间带着几分扬眉吐气:
“那苏家小姐今日来道歉了。说是被苏鹤兄训斥,不许她对同窗无礼。她那窘迫模样,倒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