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京市
脸庞也逐渐变得有棱有角,最终老太太在心里下了一个定义:唉,瘦了……

    此刻霍启意识到已经不需要自己解释了,于是端起面前的海碗开始搅和起来。

    翠绿的黄瓜丝、金黄的豆芽、颜色十分好看的胡萝卜十分整齐地铺在表面,最重要的是没有他讨厌的萝卜丝。

    他用筷子挑起一抹油亮的杂酱,然后开始搅拌起来,使每一根面条都染上这诱人的色泽。

    沈昭从窗户里望去,两人正坐在院子的石桌,霍启哧溜哧溜地嗦着面条,伴随着于秀英的“慢点慢点”、“吃那么快不好消化”的宠溺。

    她感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疑惑与不解,这感觉让她下意识地伸出指尖,在窗子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把院子里的两人圈了进去。

    她的心底深处不可阻挡地冒出了一个问题:这就是人间的……家人么?

    霍启吃完以后,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院子中的石桌上,开始更改囤积的课题报告,虽然用实习这个借口请假了,但是作业却不能不交。

    大一大二的时候,实验非常多,理工科的实验为了等物质反应过程,一般一做就是一下午。

    大一的时候就是有机化学、物理化学、无机化学、分析化学。

    后面上了大二以后,还加上了热力学、化工原理、CAD绘图之类的课,问题是每一门课都有实验!

    霍启打开笔记本,看着上方大字标黑的题目《用氧弹式热量计测试萘的燃烧热》,叹了口气。

    这门学科的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头,做完实验以后需要把数据汇集成雷诺图,从而确定实验有无差距,最后才是数据处理,计算出最后的燃烧热。

    别的班都是用电脑做的图,打印下来贴上去,小老头不允许,非要学生手画雷诺图,还嫌学生画的丑。

    正在用电脑一个字一个字更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霍启闻声抬头,却发现是沈昭。

    沈昭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发光的屏幕,脸上罕见冒出疑惑,她伸出手指了指那方方正正的机器,问道:

    “这是何物?”

    听到这里,霍启灵光一动,他说不清是什么心思,站了起来,把座位让出来,然后用手势示意她坐下。

    沈昭闻言,瞥了一眼那个凳子,将身前散落的长发往肩后拂开,优雅落座。

    霍启见状,在她身后找了个位置,先关闭那个学术网页,再打开视频软件,解释道:

    “沈昭,这是电脑,可以打游戏,也可以看电视,类似于古代的唱戏吧,喏……我给你找个节目看。”

    霍启点开他最喜欢的一部历史剧,屏幕上立马出现了形形色色的演员。他边观察她的脸色,边介绍道:

    “这是讲我们古代一个王朝的故事,根据史书上改编的,你可以看看……嗯……这部剧其实我也很喜欢。”

    他看到,她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瞬,视线盯着屏幕上的小人,看了五分钟以后还是没有转头,最后用看似平淡的语气回答:

    “嗯,不错,但也不过如此。”

    霍启没有回答,心里却因为她的表现莫名其妙欢喜起来,仿佛得到糖果的孩子,他满足地在心里补充道:她喜欢人间,喜欢人间烟火!

    深夜,奶奶将霍启叫进里屋。

    她从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底,取出一支通体莹白、簪头却凝着一抹墨色晕染的玉簪,以及一件折叠整齐的纯白色旗袍,旗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霜花。

    “玉簪是你爷爷挣到第一笔钱以后送给我的,后来我又送给了你的母亲,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奶奶将玉簪递给霍启,眼神复杂,像是看透了一切,还带了一丝亲昵的埋怨。

    “这旗袍,是你在老谢那里订做的,他联系不上你,就托人送到我这儿来,我看着倒是与这玉簪般配的很……”

    接着,她没有再看霍启突然通红的脸,她突然握住对面男人的手,布满皱纹的手掌摩挲着他掌心,声音压得极低:

    “你爷爷走前,留下过一句囫囵话,叫我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告诉你……他说,‘霍家血脉,非是诅咒,乃是容器。待星月同辉,冥鸦泣血,容器方能归位,迎回祂的君主。’”

    话音未落,霍启猛地感到心脏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的悸动,让他对这句玄奥的预言,有了模糊而惊心的实感。

    良久,于秀英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是洞悉一切的通达,她轻轻拍着霍启的手背:

    “奶奶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也管不了喽。但你得跟我保证,无论去哪儿,都得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

    她故意板起脸,“不然奶奶就用扫帚疙瘩,去下面找你爷爷告状,说你欺负我。”

    霍启捧着一个木匣子还有一件霜花纹饰的旗袍敲响了主屋的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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