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山下就有一片村庄,还有笔直的一条黑色光滑的路,路上有四个轮子的方框东西在跑,速度老快了,云朵眼睛里全是笑意,语气愉悦中夹杂着一丝骄傲:
“后来我就跟他们说,这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阿启哥告诉过我,这叫‘汽车’,一天能跑几百里嘞,他们都被吓了一跳呢哈哈哈!”
但是还有一部分人死活都不愿意出去,比如族长他们,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就应该在寨子里生活,云朵撇了撇嘴,带着不解开口:
“我本来想去劝劝那群人的,但是阿月说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不能强求,于是这件事就算了。”
随后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狡黠的笑容,自己把自己哄开心了。
“但是也没关系,他们不阻止我们出去就行了,我们可以从外面带点新鲜东西回来,没准次数多了,他们就也想去外面看看了呢……”
霍启勉强咽下几口粥,胃里有了着落,思绪却仍漂浮在三天前那场大战里。他打断云朵关于外面世界的新奇描述,声音沙哑地问:
“那……其他人呢?沈昭她……没事吧?”
得到云朵“神仙大人好着呢,其他人也没事”的回答后,他紧绷的神经才微微一松,巨大的疲惫感再次袭来。
他靠在床头,对云朵挤出一个苍白的笑:“你做得很好……能自由选择,真的很好。”
云朵还想说什么,目光瞥见门口的身影,立刻收声,乖巧地端起空碗:
“神仙大人,您来啦!阿启哥刚醒,我……我去看看阿月姐姐那边!”
说完便低着头,飞快地溜了出去。
霍启的目光随之转向门口,逆光中,沈昭静静地站在门口,屋子外的光亮给她整个人渡上了一层光辉,她面色温和平静,伸出右手屈起手指,像霍启之前多次做过的那样,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随后她不等男人作答就抬脚走了进来,霍启看着对面的女人平静的脸,想起自己跟天道对峙,说出的那句“她要守护的,就是我要守护的”,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紧张和局促。
好在沈昭没有让他尴尬太久,她右手伸出,然后一把精致的银锁化在手心,霍启抬眼一看,赫然就是神器‘同心锁’。
她用神力催动神器,神器发出丝丝光芒,光芒仿佛有生命一样,像一条银线,流转在两人之间,把两人连接起来,最后隐匿不见。
霍启感觉到了自己和沈昭建立了某种看不见的联系,之前在胸膛里那种空虚和焦躁的感觉已经被这条银线的光芒给抚平,一股暖流涌入全身经脉,极大地改善了他的无力和疲倦。
沈昭坐在他对面,目光如古井无波,语气不带任何暧昧与旖旎,像是神龛里的神像:
“同心锁已暂时遏制你血脉中的诅咒和逐渐消散的生命力。自此,你我性命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看着霍启,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是救你,也是救我。唯有你我力量共鸣,方能对抗天道。”
霍启感受到体内那股陌生的暖流,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的气息能与你共鸣?”
沈昭沉默了片刻,像在评估告知他的风险。最终,她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真相,却也最能划清界限的说法:
“因为你的血脉深处,沉睡着与‘他’同源的力量。天道诅咒霍家,正是为此。”
她的话语在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巨大的空白,而后才清晰地划清界限:
“但你不是他。你是霍启。认清这一点,对你我都至关重要。”
霍启忍不住开口,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早已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可话到嘴边,气势又弱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五十年前,救我爷爷……也是因为,感觉到了‘他’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关于她过往的问题:
“那这五十年……你又在做什么?”
沈昭眼神里带了一丝疑惑,她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遍坐在床上的男人,男人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能看见头顶的漩涡。
对于他语气里那些复杂的波动,她似乎有所察觉,却又无法精准归类。于是她选择了告诉对方最接近事实的答案:
“这五十年来,我一直在找寻‘他’的身影,救你爷爷的确是因为那股熟悉的气息,但是你爷爷、你父亲都没有拥有‘他’的力量,除了你,霍启,你是那个例外。”
霍启看着沈昭丢下那句“你是那个例外”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他猛地攥紧了被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碾压。
“‘例外’……原来我所有的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