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
“我不想!我不想你成为巴代!”
这句话好像给了少女勇气,她连忙接上,仿佛怕这股气散了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仪式上新巴代诞生,老巴代就会消失,他们都说是因为使命完成了,神明去接老巴代去享福。”
“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隔壁的阿婆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没人给我梳头发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不想你也这样……就算是神明,也不可以夺走任何人的生命!”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阿衡这些话,他仿佛想到了自己阿妈,在他小时候到处哭着问自己到底有没有阿妈的时候,有人觉得他可怜,于是偷偷告诉他。
他的阿妈在生下自己以后就决绝地放弃了生命,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最后一刻以生命为代价,绽放出了最美的火花,她决绝的质问包括阿爸在内的所有人:
“你们都是杀害我孩子的刽子手,怎么可以……让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去死!对,我是什么都做不了主,但是我可以选择自己要不要和你们一起成为罪人!”
阿衡闭了闭眼睛,刚要回答,就看到自己的阿爸站在门口,他猛地心底一凉,一股战栗顺着脊背往上爬,然后爬到头顶,让他觉得头皮发麻,阿爸来了多久了?他听到了什么?
阿爸甚至对墙头的女孩笑了笑,然后温柔的让她下来,阿衡看着对面的少女局促地爬下来,然后手指不停的搅动着衣服,他嘴唇一张:“阿……”
“啪”地一声,一个强烈的巴掌把他的话打断了,他觉得自己的口腔里甚至有一丝血腥味,耳朵都开始出现了嗡鸣,他忍不住苍白了脸色,然后绝望地在心里哀鸣,一切都完了。
阿月看着对面少年白皙的脸立马肿胀起来,看着他捂着脸的的模样,心里一股怒火忍不住地往外爬,她刚想开口,对面的男人开口了,带着多年的威严:
“阿月,天色不早了,你阿妈该等急了。寨子里的规矩,女孩子这个时辰不该在外头。”
阿月看着对面的少年,她勇敢的张开了手,仿佛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她说:
“阿衡,你跟我一起走。”
时间安静了很久,对面的男人也没说话,也没阻止她幼稚的行为。少年沉默了很久,目光飞快地扫过父亲冰冷的面孔,再落到阿月身上时,只剩下全然的灰败。
他狠下心,声音像断了的锯子,沙哑难听:“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走吧,别再来了。”
对面的少女陷入了回忆,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哀伤与怀念,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霍启看着少女消瘦的肩膀,内心颤动,阿月也不过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他们因为命运的不公就要承受那么多。
沈昭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寨子的天空,看到了无形中汲取生命力的规则本身。她的声音空灵而冰冷,如同宣判:
“天道以和平为诱饵,划地为牢圈养你们,不过是为他提供磅礴的生命力与愿力。”
她的视线落回少女身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亘古的悲悯:
“至于那‘神物’……用象征奉献之物行隔绝之事,用代表爱意之力饲贪婪之欲。此乃,对‘道’最大的亵渎。”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空的颜色是被夜色渲染的浅蓝,霍启被楼下剧烈的争吵声吵醒了。
他摇了摇脑袋,使自己强行打起精神,穿戴整齐以后下了楼,自从他们入住以来,阿吉嫂和阿金叔相敬如宾,怎么会那么激烈的争吵呢,怕不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他脚步加快了点,走下楼发现院子里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
为首在前的是位威严的老人,看着身份不凡,在他身后基本上站着全寨子的成年人了,手上拎着鸡和鸭,牲畜们一点都不挣扎,看着像是死透了。
寨子的人脸色厌恶中透着一丝忌惮,有的人甚至扛着锄头和刀,阿金叔站在家门口,把阿吉嫂和云朵护在身后,他神色慌张语气哀求:
“族长,您是不是弄错了,这些畜牲突然发病不可能是因为我家呀……我家都在寨子里多少年了,你们这些叔伯兄弟都是看着云朵长大的嘞……”
被阿金叔称作‘族长’的威严老人带着滔天的怒气开口:
“发病?阿金,你糊涂!谁家的鸡鸭会同一晚死得干干净净,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这分明是神明发怒,降下的天罚!”
“哼……你说和云朵没关系,那我问你,她和你收留的那个男人,教了村里的孩子什么!把孩子们都带坏了!说什么外面的世界,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