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条狗
    靳文臣拖着他走,像在拖一条狗。

    曹国平的声音不小,苏御听得一清二楚,在靳文臣的拉扯下,被那犹如惊天霹雳的“包养”“爬床”等词汇震住。

    彻骨的寒意攀附生长,在心间扎根,捅出一个窟窿,哗哗地流着血,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泪水再次决堤,从眼角滑到下巴,喉结,最终湿润整个面颊。

    霍斯年看到苏御时,他正弯着腰,由身后的男人搂住,白皙的面颊贴在男人肩上,只露出后半截脖子和不断耸动的肩膀。

    他哭得伤心,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不一会儿功夫就洇湿了靳文臣的西装。

    靳文臣不恼不怒,只是抱住他,大手托住他的后脑勺,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由上到下抚摸,然后抬眸,好似才看到霍斯年,朝他点头示意,笑了一声。

    霍斯年沉默,因为他们亲昵的动作变了脸色,嘴角向下耷拉着,莫名的嫉妒在心中拉扯,脸上的笑险些挂不住。

    他视线下移,盯着他们紧贴在一起的下半身,心底的猜疑得到印证——苏御跟靳文臣发生过关系。

    半年前那通电话,他听到的要把人溺死的喘息,和那声若有若无的“哥”,均来自于苏御,来自这个被他养大的孩子。

    收养苏御的时候,他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第一次见面那天下了场大雪,苏御不知道听了谁的指挥,站在院子外面的树下等他们。

    还没下车他就跑了过来,穿着一件破旧的小短袄,殷勤乖巧地拉开车门:“叔叔。”

    霍斯年没说话,见他第一眼就确认了身份。

    苏御和他妈妈长得太像,尤其是那双眼,不笑时高冷,笑起来就像只狐狸,他妈妈妩媚性感,他则天然带着一点呆萌,矛盾的气质把他从中间撕裂,上一秒还觉得他乖,下一秒就发觉他骚。

    “叔叔!”见他不理自己,苏御提高了音量。

    脏兮兮的手将要抓住霍斯年衣角那刻,被毫不留情地甩开,小脸霎时没了血色,苍白地抿着唇往后退。

    他嫌弃自己?

    苏御沉默转身,抛下霍斯年往院子里跑,熟练地踩着围墙凸起的那块砖,从墙头翻了进去。

    进门后摇醒瞌睡的门卫大爷。

    大爷睁开眼,猛得一个激灵,在看清苏御那刻,给了他一巴掌,打得他半边脸高高肿起:“兔崽子,又是你!”

    苏御不躲不闪,等他打完后捂着脸,指了指大门的方向。经他提醒,门卫这才想起今天有贵客来访,小跑着出了保安亭,用钥匙打开铁门放霍斯年的车进来。

    厉奂在角落停好车。霍斯年去了办公室,从院长那里得到苏御的档案,对比苏昌海出车祸的时间,彻底确认了苏御的身份。

    这可怜的孩子,的确是当年跑掉的那个。

    在那场车祸里幸存,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霍斯年撕掉档案,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再抬头时,发现不远处站着个孩子。

    苏御本来个子就不高,在孤儿院吃的不好,营养不良,身材瘦弱,穿着白色的短袄往那儿一站,要不是霍斯年眼神好,根本发现不了。

    他走过去,还没靠近就被苏御喊住:“叔叔别过来!”苏御看他,眼皮上挂着水珠,霍斯年以为他哭了,下一秒却看到有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不舒服,苏御揉了揉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洗了手,他指间那点灰全给洗干净了,露出白皙带着茧子和冻伤的皮肤。

    “叔叔。”苏御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脸红,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半晌后似乎是觉得不妥,又把手放到身前,摊开了给霍斯年看:“叔叔,你别嫌我脏,我都洗干净了…院长说你找人打听我的消息,可能是来收养我的。”

    “不是。”霍斯年几乎是故意这样冷硬地回答,想看看他的反应。

    厉奂却在这时拿着办好的收养手续走了过来。白纸黑字,最下方盖着两枚公章,在漫天遍野的白色中格外显眼。

    苏御瞪大眼睛,跑过去拽那张纸,在看到自己名字那刻瞬间露出笑容。

    毫不介意霍斯年的嫌弃和谎话,扑上去搂住他的腰,甜甜地仰头冲他笑,呲着牙乐:“叔叔,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接我离开这鬼地方!我是不是今天要改口,喊你爸爸吗?你叫什么名字啊,叔叔?”

    霍斯年沉默,和厉奂对视,眼神复杂。

    厉奂立即会意,上前把苏御拽开,扯住他的胳膊命令他站在原地不许乱动。

    安置好苏御,厉奂看向自家老板,等待指示。谁知,霍斯年只是一言不发地注视那个因为被拉开而显得有些失落的少年,半晌,才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转身离开。

    厉奂紧随其后。坐上车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霍斯年的意思:“老板,他就是苏昌海的儿子。”

    “我知道。”

    “苏昌海死的时候,他已经十二岁,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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