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七八岁,黎粟看着他,又看向自己的丈夫和丈夫身后低头浑身发抖的女人,为了脸面,为了两家的交情过得去,咬着牙咽下了这口气。
把孩子收到名下,改名换姓入族谱,叫靳文尘。听人说,这名字还是老大起的。
私生子的名字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起的,这往外一说,不知道还以为兄弟俩关系多么要好。然而知道靳文臣脾性的只会觉得好笑。
靳文臣可不是什么知心大哥,更不是什么面冷心善的好人。
他爸去世的时候,人家可是面不改色,照常在公司上班,以雷霆之势去掉了他爸的爪牙,一点点吞噬他爸的势力,把本家几个亲叔伯逼得跳楼自杀,死的死,伤的伤。
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后,靳文臣的野心更是彻底暴露出来,手中的这些权力早就不足以填饱他的胃口。要做就做的最好,要爬就爬的最高,趁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往国外发展,不断扩充商业版图,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先一步打响了国际知名度,三十多岁的年纪就站在别人遥不可及的位置。
或许是年轻时得到的太多,财富地位,山珍海味,该有的一样不少,上了年纪后就开始懈怠。
近几年靳文臣没做过什么大事,反而往下面放了些权,看这意思是有退居幕后的想法。只是他无儿无女,没结婚没养孩子的,也不知道这往后,集团和股份要交到谁手上。
是他二弟,还是他三弟,又或者他跟前这个清瘦年轻的学生?
天上人间的包厢,有人悄悄打量,视线落在被靳文臣握住的那小截细白的腕子上,被那抹翠绿的颜色吸引。
明明是个男的,却戴着更受女人青睐的翡翠镯子,看起来娘气十足,阴阴柔柔地往那一站,恨不得黏在老大身上,唯恐别人不知道他和老大那见不得人关系。
张良平笑了笑,在靳文臣锐利的视线扫过来时,继续低下头,带着一脸醉意趴在桌面。
靳家比他想的有意思。
也不枉这次回国了。
他闭上眼,在蒙蒙醉意中握着他的诺基亚和他妈发去信息:“好好吃药。哥哥的事我会查清楚,不要担心。”
那边没有回复,只是打来了电话。
张良平想了想,撑着桌子起身,假装尿急,捂住肚子醉醺醺地往外晃悠。他动作幅度太大,起身时撞上桌子。
下一秒,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杯子盘子碗和筷子一起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东西破碎的声音吸引了苏御的注意,他没由来紧张了一下,放在靳文臣肩上的掌心收紧,指甲有几分陷进男人肉中。
立即引来男人的不满,男人迅速从霍斯年手中抢过他的衣角,一边搂住他往外走,一边贴在他耳侧说着悄悄话。
靳文臣喊他弟媳,还问他紧张什么?
苏御绷紧了脊背,步子愈发沉重,望着满包厢的人,一时间感到窒息和愧疚。
这些人中有他见过的。
巴结靳家的人不少,哪怕是靳文尘这样无权无势的病秧子二少,也有不少人上赶着恭维伺候。
靳文尘收过许多宴请,但他很少去,每回去都带着苏御,把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牵着他的手光明正大地奔赴宴会。
逢人就得体礼貌地介绍,说苏御是他的爱人。
苏御很喜欢爱人这个称呼,回去后在床上也缠着二哥这样喊他。搂住脖子晃二哥的脑袋,让他不要叫自己老婆了,叫“爱人”。
靳文尘笑了一声,扒拉下去他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爱人、爱人、爱人?”
“这好听吗?”
苏御觉得别扭,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靳文尘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的脑袋按下来,卷着他的舌头亲了一口后,喘息着解释:“爱人是讲给别人听的,希望别人敬你;老婆是叫给你听的,希望你爱我。”
苏御立即高兴起来,嘟着嘴凑过去继续给他吸自己的舌头。
两人凑到一起吃了半天嘴子。苏御舒服了,迷迷糊糊地哼唧,分开后躺在靳文尘膝盖上睁眼,没由来喊了一声“老公”,学着他的话说:“只叫给你听的,希望你也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