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香
    跟着殷文意去往红袖住处的一路,宋姝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心中既忐忑又有些期待。

    尤其是在见过牡丹之后,她想着这倚红楼的姑娘由阮梅红到殷文意,再到牡丹都不是什么很难相处之人。

    诚如牡丹所说的,大家都是红尘中的泥菩萨,在世也只求一份安身之处,能过活已是不错,又有什么闲心想其他那些有的没的。

    一条小路,越走越偏。

    转过一道弯,忽见柳暗花明处,一栋白墙黛瓦的院落静静伫立。

    院里栽着一片花丛,春芽秀美,叶子油绿。

    宋姝从前偶然于山中见过这种花,姑母说这叫栀子,花开时气味浓郁,离得老远就能闻见那股子又香又甜的味道。

    都说这花香得极为霸道,花开之时巴不得让全世界都晓得。

    能在院子里栽了如此多的花,宋姝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到,这红袖姑娘还是个多么张扬的人。

    她几乎不敢想象,待花期一到,这里得香成什么样子。

    外门虚掩,殷文意却执意叩门。

    宋姝站在殷文意的身后,通过虚掩着的门缝望去,只见屋内陈设华美,着实比自己那屋子好了不止百倍,甚至比牡丹的住所还要大上许多。

    宋姝从来不晓得,还有能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的。

    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人出来,也听不到有人答应,殷文意又敲了敲门,仍是不见回应。

    “踹门。”

    殷文意突然转身,后退时裙摆扫过了门槛。

    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底却闪着不容置疑的冷光。

    “啊?”

    有那么一瞬间,宋姝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见那门了么?踹门。”

    殷文意面色从容,瞧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宋姝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虚掩的房门在她脚边轻轻摇晃,像在挑衅。

    她抬起腿,试探性地踹了一脚。力道不大,门板只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单薄。

    殷文意见状,对宋姝说道,“踢重些,踢坏了我赔。”

    宋姝咬住下唇,突然深吸一口气。她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冲向前方——这一次,整条腿都绷直了,鞋底狠狠砸在门板上。

    “轰!”

    巨响震得窗棂都在颤动。受到惊吓的雀鸟从枝头窜起,羽毛簌簌落下。

    木门剧烈摇晃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哪个不识好歹的,一大清早就吵人睡觉!”

    忽然,骂骂咧咧的声音由门内传来,愈来愈近。

    殷文意突然上前,将宋姝整个揽至身后。

    不多时,便有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子走了出来,她双眉紧皱,板着一张脸,眼下的青黑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女子行至殷文意跟前,突然翻了个白眼,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哟,今天吹着什么风,居然把你给吹来了。”

    殷文意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东北风。”

    那女子突然眯起眼,目光扫过仍在晃荡的木门。门板上赫然印着个鞋印,木屑还微微翘起。她猛地叉起腰,指尖几乎要戳到殷文意鼻尖,“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清早特意过来踹我房门?”

    “我有敲门了,可没人搭理。”

    殷文意不紧不慢地说道。

    “门又没关!”女子突然提高音量,“没人搭理,你不会自己走进来么?”

    “可以是可以,但你这儿素来贵客多,我怕撞见了什么,长针眼。”

    那女子闻言冷哼一声。

    宋姝自殷文意身后探出头来,张望了一番那女子的模样,只见她未施妆粉的面容上,双眉淡得几乎融进皮肤里,却衬得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愈发分明。素净的面容非但不显憔悴,反而透出几分天然俏丽。

    女子内里是素白的里衣,外头松松垮垮披着火红袍子,衣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翻飞。

    不必多说,这般张扬又不好相处的脾气,这定是红袖无疑了。

    只这一探,红袖也瞧见了她。

    只见红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正要抓住她,却被殷文意拦住,不过一晃眼的工夫,殷文意又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门上的脚印一看就是这小姑娘的,你自己不踢,指使个小姑娘来做?”红袖突然嗤笑一声,“你就跟你读的那套君子之风一样,虚伪至极!”

    殷文意面不改色地侧身,将宋姝护得更紧些,“若是我自己来踢,只怕你这门都要被我踢歪了。让她来踢,至少能保住你的门。我为你着想,你该多谢我才是。”

    红袖啐了一口,对着殷文意翻了个白眼,“你果然有病。”

    突然她眯起眼睛打量起宋姝,“这小姑娘谁啊?”

    “刚来不久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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