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香
就是你抽签抽到的那个。”殷文意解释道。

    红袖歪着头想了想,说道“有些印象,就那个送送送……送了本书。”

    殷文意颇有些不满的叹了口气,说道“你多看点书吧,那是唐宋的宋,静女其姝的姝。”

    “谁说我不看书的,这段我也背过,我想想……就那个……什么什么水中央。”

    殷文意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是没你读书多,也没你有文采,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我背个词句都能背劈叉,所以你能当教坊的主事,而我只能在这小院里耍点手段讨男人欢心,”红袖阴阳怪气道“我确实不如你,一大清早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到人家院子里来吐槽我见识少。你们读书多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跟我这种没文化的人处在一块儿!”

    说罢,她转过身往里屋走去,红袍像团火焰般扫过门槛,殷文意带着宋姝跟在她的身后。

    “你们二位自便,想坐就自己寻地方,想喝茶就自己烧水,困了席地躺下就行,不过最近洒扫的小妹走了,新的还没寻到。地板有些脏,你们实在介意的话替我扫扫屋子,不过不算钱哈。”

    她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足下虚浮地晃了晃,仿佛喝醉酒一般。行至桌台边时,她甚至没有停顿,径直往里屋方向飘去。

    “你这是要去哪儿?”殷文意出声问道。

    “还能去哪儿,”红袖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闷闷的像隔了层纱,“回去睡觉啊。”

    “大白天旁人都起了,你还睡?”

    红袖突然从门框后探出半张脸,“你想进来我也放你进来了,你不让我去睡,难道要我继续陪你拌嘴?”

    说罢,也不等殷文意有所回应,她便缩了回去,又将里门重重合上。

    殷文意指尖还悬在半空,像被生生掐断的琴弦,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她盯着那扇震颤的门板,喉头动了动,最终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感觉就像吞了块烧红的炭,从喉咙一路灼到胃里。

    她转过头,对宋姝说道“你就在这儿等她吧,我先回去了。”

    宋姝点了点头。

    走了没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叮嘱道“她这人歪理一堆,好话歹话油盐不进,不论她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别往心里去。若有委屈什么的,回头你再来与我说。”

    她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罢,殷文意便转身离去。

    宋姝闲来无事,又听内室门里传来平缓的呼吸声,料想红袖又重新睡下了。

    她踮着脚尖在廊下转了三圈,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矮桌上两只茶盏还留着唇印,茶壶里只剩几片蜷缩的茶叶在打转。她拎起茶壶时,袖口无意掠过案头那方澄泥砚,砚池里宿墨未干,她的袖口因此沾上星点墨痕。

    茶壶是空的。

    她正要去倒水,转身时,风吹过竹帘轻晃,忽有香味飘来,原是博古架上的香炉里,应是昨夜未燃尽的香饼又借着晨风复燃了。

    路过窗台,宋姝见窗沿缝隙里遍布浮尘,于是取来掸子掸灰。掸子扫过一册摊开摹本,纸页沙沙作响。

    宋姝侧着头仔细端看,是东晋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

    那底下压着几张写过的宣纸,上面字迹歪歪斜斜,不仔细辨看很难看出究竟是什么字。

    她瞧得入神,差点把搁在桌角的一盆半枯的绿萝拂掉下去。幸而她眼疾手快,在花盆翻覆之前稳稳抱住,只扑出了一些泥土在衣服上。

    秉承着既然做了,索性全做完的宗旨,她又将地板洒扫,桌椅擦拭,最后连院子里的花草都浇好了水。

    那株半枯的绿萝吸饱了清水,叶片竟舒展开来,在晨光里闪着翡翠般的光泽。

    日头爬上中天时,红袖才从里间晃出来。

    她揉着眼睛推开房门,阳光突然刺得她眯起眼。

    只见一片窗明几净,她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可花瓶还在那儿,香炉也还在那儿,一切一如往常,没什么东西不一样的。

    她抚上窗台与高几,干净如新,一尘不染。

    她正想着不知是哪位田螺姑娘显灵,给自己如此打扫了一番时,只见宋姝拎着个食盒进来,正巧与红袖碰上面。

    “姑娘睡醒啦。”

    宋姝走进来,将食盒搁在矮桌上。

    “你……”初醒的红袖尚有些混沌,她看着宋姝,一时有些想不起她叫什么名字,“你是那个唐唐唐唐……宋姝!”

    宋姝对她还能勉强记起自己名字这一点不免觉得有些惊讶。

    在此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哪怕红袖喊她水中央,她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应下来。

    红袖拢了拢垂到肩头的袍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上绣的金线牡丹。她走到矮桌前坐下,目光扫过一尘不染的窗棂和锃亮的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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