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不想理他了。
气氛顿时僵住。
两人隔空对峙,视线相对却又错开一点距离,互相不看对方。
僵持中,祈越极轻地皱了下眉,视线落下又抬起,绕了一个圈子看向林栖。
“我有那么闲吗?”片刻,祈越开口,语气还是带刺,但声音明显轻了许多,于是尖锐的刺就变成了毛茸茸的刺,扎得人有些发痒,“明知道的问题还要再问一遍,既是浪费你的时间,也是浪费我的时间。”
林栖眼尾弧度稍稍向上一抬,目光转动一点角度,看向祈越,“那你重新问。”
祈越看着他,似乎没听懂。
“重新问。”林栖低头看手,“好好说话。”
“怎么才算好好说话?”祈越扯了一下唇角,向后靠住桌子。
“像这样——请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林栖亲身示范,同时不适应地眨了一下眼睛,“问别人问题的时候,首先要有礼貌。”
空气安静,林栖没看祈越,却莫名觉得眼前有一只野生动物正磨着犬齿,下一秒就要起来咬人。
然后,他就听到祈越开口,语速明显比平时更慢,吐字更沉,带着一种咬牙切齿般的礼貌:“请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可以麻烦告诉我吗?”
效果和脑补的不太一样,林栖觉得自己好像被“礼貌”攻击到了,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同时又有点想笑,于是刻意抿了一下唇角,维持住面无表情的淡定,道:“好。”
他把昨晚的聊天内容挑重点说了,祈越沉默听完,静了许久才又开口:“知道了。”
林栖怔了怔,祈越说这句话的语气和昨天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现在说话的这个是谁?
他直直盯着对面,对面似乎感觉到了,视线斜扫过来,冷淡道:“看什么?”
随即皱了下眉,又改换语气:“谢谢你告诉我。”
哦,没换人。
不过林栖分不清楚,祈越这句话是在故意“礼貌”他,还是在认真道谢。
祈越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像是在跟什么生气。
片刻,他道:“你说你当时完全不能动?”
林栖点头。
“你懂咒术吗?”祈越语气堪称礼貌,脸上的表情却类似于“我为什么要问这种明知道答案的废话”,自己对自己都很不耐烦。
“听说过限制咒,和禁咒。”
“你还知道禁咒?”祈越眼中一瞬间的意外像是看到一只狐狸在天上扑扇翅膀,随即,他皱了下眉,“你中的那个叫作定身咒,也是一种限制咒。”
林栖点点头,“听说很危险,有可能会死人?”
之前他也以为是定身咒,但咒院学生说不可能凭空施咒,所以他现在也不太确定……
祈越意味不明地抬了抬唇角,“如果是我用的话,你肯定死不了,别人就不一定了。”
“确定是定身咒吗?”
男孩儿说话时微微歪着脑袋,漆黑澄澈的眼中透着很委婉的怀疑,像怕一不小心伤了谁的自尊。
嘲讽效果很好。
祈越眯了一下眼睛。
看不起谁?
“不然呢?”他开口,“你也可以叫它‘陆平川咒’,以首创它的咒师名字命名,首次使用于两百九十六年前。”
而且。祈越在心里补充:不好意思,这位陆平川刚好是我祖父。
如果连这个咒也搞错,我还不如把自己折吧折吧当柴烧了。
随即,他皱了下眉,觉得自己废话很多,而且有点幼稚。
林栖看着祈越,睫影下眸光微亮,透出很明显的探索欲。
“那……”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就在这时,一串急促脚步声后紧接着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栖——在吗?”生活老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栖瞬间恢复面无表情,下意识朝祈越看了一眼,刚好祈越也在看他。
他莫名懂了他要说什么。
片刻,林栖过去开门。
生活老师不是自己来的,旁边还带了一个扁着嘴的沐夏。
气氛紧张,一看就不是好事。
生活老师一刻也不耽误,朝林栖招招手道:“跟我过来,今天要多做一次筛查。”
林栖跟着出去,正要回手关门,却见祈越站在自己身后,似乎打算跟着一起。
“走走,快点。”生活老师一催,林栖来不及意外,后退一步,让开位置,祈越扫他一眼,一步迈出,顺手关了房门。
生活老师不多解释,只是风风火火在前面带路,祈越像往常一样,保持一米距离,生人勿近地跟在后面,中间的位置留给林栖和沐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