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就是给我出难题了。”店长虽然这样说,但并没咬死拒绝,只是笑着,微微眯起目光,打量他,又打量观沄。
意思很明显,这事还可以谈。
有定金就有违约,不过得搭上店铺信誉,要想成事,就得出得起这个价钱。
店长一双淬过火的眼睛,虽然只收了凌壑的名帖,但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观沄也不是一般人。
凌壑拿着旗子,朝观沄眼前一晃,观沄偏头避开。
凌壑笑问:“你觉得呢?”
观沄沉默片刻,朝店长道:“打扰了,如果预定客人提前选好,请及时联系我们。”
店长礼貌送客。
离开之后,他们又按计划去了另外几家造物店。
其中一家位于城区交界处,店面极小,好像面包里的奶酪片一样,夹在另外两家大店之间。
店主是个笑呵呵的老人,说起古董造物如数家珍,但店里有且仅有一件中级造物。
造物是一只玩偶小熊。
老人感慨,说这是一件有故事的造物,是身患绝症的母亲特意为年幼的女儿定制的,在她走后,小熊代替她,陪伴小姑娘度过了整个童年。
不过这个故事发生在一百年前,造物小熊几经转手,损毁之后又遭风蚀雨打,表面绒毛斑秃,眼睛配不成对,内里几乎完全空了。
哪怕是一只从初夏风干到隆冬的蝉蜕,看起来也比这件造物结实一点。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空壳,也已经被预定了。
老板说,他当时有些犹豫,但对方为表诚意,把定金比例提高到了70%,足够这家小店维持半年……他很难不接受。
剩下几家情况也是一样,包括鉴定师的个人工作室和收藏家的私人宅邸。在整个学城范围内,市面上所有适合署名的中级造物都已经被预定了。
几人在外面吃了晚饭,回程时夜色已深。
路上,林栖倚着车窗睡着了,观沄帮他垫好头枕,收回视线时,神色逐渐从温和转为冷清,睫影下方透出一股倦意。
“我刚还在想呢,你还能再装多久。”凌壑坐在前排,勾着椅背回头看他,“模范家长不好演啊~”
观沄没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凌壑继续道:“凭你的本事,真想截胡还能截不到么?实在不行回家一趟,或者我替你回去一趟也行。”
观沄依然不理。
凌壑:“都说了这次是考家长,你不累谁累?”
片刻,观沄终于“嗯”了一声,道,敷衍道:“你说得对。”
从拿到考题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次考试是要看家长们如何各显神通,利用金钱人脉权势地位,为孩子拼抢到一个入学名额。
以前他还在任教时,也见过这种考题,但当时的要求是署名+控制。
中级以上造物都有“生命”属性,能让中级造物认可,本身就是一种天赋证明。
考试要求学生家境优渥且有天赋,不算公平,但勉强还算合理。
而这次考试已经完全背离了教育初衷。
对历史悠久的造物学院更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羞辱。
观沄个人对此深恶痛绝,然而站在林栖监护人的立场上,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如果林栖一定要去上学,他希望林栖在别人眼中是一个“平庸的小少爷”。
同学觉得他天赋平平,就不会嫉妒他,知道他家境殷实,就不敢欺负他。
这样,林栖未来几年就能安稳度过。
窗外,夜幕下的松林蒸着薄薄一层雾气。
车子在小路尽头停稳,凌壑下车拉开后门,要背林栖起来,但刚一伸手就被观沄拦住。
“好好好,你儿子,你自己背。”凌壑举手投降,顺便扯下发圈,重新绑了一遍头发。
观沄却也没背林栖,只是屈指,在男孩儿额头抵了抵,温声道:“醒醒,到家了。”
林栖睁开眼睛,揉了揉,朝观沄投去茫然的目光。
其实他没睡着。
本来只想闭上眼睛待会儿,但观沄给他垫了枕头,他也就配合着继续睡了。
所以,凌壑说的那些他全部都听见了。
晚上回去洗漱之后,他对着镜子练了几遍表情,拿着那张夜空色的名片,敲响了书房的门。
修长的立式台灯下,观沄合上速写本,回眸朝他微笑,“今天走累了吧?”
林栖摇头,走过去,将名片托在手心里给观沄看,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当然,他只说了重点,省略了许多细节。
观沄拿起名片看了看又放回林栖掌心,“为什么之前不说?”
林栖做出对着镜子排练过的表情,垂着头,微微皱眉,支吾道:“那个修复师脾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