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不想往前走了。
这时门边传来一阵闷咳。
林栖看过去时,门外冷白的光连同一道暗色剪影一起映入眼中。
低黯的少年嗓音带着病气,从门边幽幽传来,“你上次说,想找林叙的造物,为什么?”
隔着一段距离,林栖看不清对方表情,不过周围很静,能听出声音里的细节,语气依然透着冷淡的反感。
于是林栖也冷淡回他:“好奇。”
对方又问:“哪种好奇?”
林栖:“……”
好奇还分品种的吗?
他敷衍道:“各种好奇。”
对面静了静,冷淡的语气中又多了些许不耐烦,“那今天呢,来找什么?”
“能署名的。”林栖回答。
“署名……”少年缓声重复,像在仔细拆解着这两个字,片刻道,“你也参加补考,今年几岁?”
“十二。”
林栖说完,单薄的少年身影缓步走近,在阴沉光线下垂眸看他,眼中透着令人反感的审视,“十二?你确定?”
林栖:“……”
不确定。
但是。
管得着吗?
他不客气道:“那你说是几岁?”
对方像是根本没在听他说什么,又问:“你叫什么?”
林栖也问:“你叫什么?”
对方皱了下眉,没有回答。
很好,聊不下去了。
沉默对峙片刻,修复师冷淡提醒:“五分钟已经到了。”
林栖“哦”了一声,心道,多亏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修复师似乎要亲自将他“扫地出门”才能放心,转身在前面带路。林栖走在后面,一路听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心中继续默念:他有病他有病……
别跟他一般见识,否则会被传染。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修复师手腕轻轻搭着木质扶手,临近转角时,手指轻轻向下一敲,再抬起时,指间已经多了一张名片,颜色像是夜幕,深郁近黑。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回身抬眸,将名片递到林栖手边,“三天后再过来,我这有件造物很适合你。”
名片边缘触到皮肤,林栖像被极冷的冰锥刺了一下,指节本能一缩。
少年收回视线,朝窄门方向一指,“不送。”
出门之后,林栖看着捏在手里的名片沉默:“……”
这张名片上甚至连一个人名都没有,只在正面用古语写着店名,细瘦的暗金色,带着一点斑驳铜锈似的反光。
嗯……很好看的字体,配色和细节也很精美。
但是,他为什么要接?
对方这么有病,拿着他的东西,就不怕被传染吗?
林栖站在门外,长长呼了口气。
空气似乎比进店之前更闷,水汽蒙在身上,几乎可以感觉到重量。
观沄和凌壑也去店里逛了一圈,出来时说,没看到很合适的造物。
林栖很想问问,他们有没有被那个“有病”刁难,但又问不出口。
默默走了一段,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回头朝那家店看了一眼,门外依然排着两队人,左边的预约客人只剩两个,右边则排了长长一行。
确实不对。
既然规定了预约客人先进店,那就没有两个选项,为什么还要问他有没有邀请?又说什么二楼三楼……
这人果然病得不轻。
往前走了一段,观沄道:“明天我们再去逛几家店,多找找看。”
林栖“嗯”了一声。
隔着布料,捏了捏放在衣兜里的名片。
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观沄?
肯定是应该的。
但是……
好烦。
再说吧。
一路上,凌壑聒噪着介绍学城里的其它店铺和私人藏家。
回到家后,林栖忍不住好奇,为什么一定要找古董造物?还要中级?
凌壑跟他解释,在一件造物上,可以同时存在三种标记:“造物印”“控制印”和“署名”。
署名简单,但效力也差。
只有当一件造物没有造物印和控制印时,才能被别人重新署名。
其中“控制印”可以变更或清除,而“造物印”并不是任何一种可见形式的标记,它是造物师和造物间的“关联性”,只有在造物师去世以后,这种关联性才会消失。
所以古董造物适合署名。
等级问题就更简单了,这次补考,考生有一百多个,而名额只有四个。学校说要“择优录取”,怎么优?难道是比谁的名字写得更漂亮吗?
当然是比谁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