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打架,打得只剩半个脑袋了,现在正忙着抱头鼠窜,猎捕队有九成把握,加上校方配合,就是十成十的成功。”
观沄和凌壑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嘲讽,其它不提,只说幽冥受伤这件事,就很值得争议。
幽冥是已知最凶恶也最神秘的怪物,其出没的地方总是笼着极浓重的黑雾,猎捕队即使带着全套防护装备也难以靠近。
曾有人目睹,普通怪物仅是触碰那些黑雾,都会被腐蚀成一堆枯骨。
这么多年过去,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幽冥。
有关幽冥形貌的说法很多,但都是臆想,人们觉得“怪物”应该是什么样,就把幽冥描述成什么样。
一代人有一代人心中的怪物,因而幽冥在人们口中也有不同版本,如果追溯到百年之前,人们描述它时,使用的意象更多是天灾,诸如火山、洪水、瘟疫、毒瘴……
而现在,胆大的小朋友比赛画怪物时,会把长相最丑恶的那个选为幽冥。艺术家在搞创作时,更会充分发挥想象——
幽冥可能长着一堆脑袋,每一颗都是不一样的形状——鬼脸、僵尸、恶狼、毒蛇……每颗脑袋上又有脓疮和尸虫。
或者满身都是爪子,每只爪子末端畸化出新的怪物……满头都是眼睛,眼睛里又钻出无数蛆虫鼠蚁……
想要确定幽冥究竟是什么,以及它是否受伤、伤得怎样,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抓住它。
在此之前,一切都是鬼扯。
凌壑道:“许院长就不想代表造院立个大功?”
毕竟众所周知,“造物”很适合用来对付怪物,它能独立行动,又不会成为怪物的攻击目标。
“蠢人的一大特色就是,总觉得自己很行,你是骂我蠢吗?”许慎行说着忽然一顿,看向林栖,“你姓林?”
隔壁桌助教老师正在给林栖登记信息,这会儿刚说完名字。
听到他问,林栖点了点头。
许慎行道:“不错,史上最厉害的造物师也姓林。”
他这句话语速很慢,声音又苍白低哑,有一种幽幽的诡异感,陈述事实也像在念诅咒。
观沄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许慎行又把视线移回来,问观沄:“你这些年在外面,是不是能见到不少好学生?”
观沄反问:“怎么样才算好学生?”
“当然是——白塔选不上但你自己愿意教的那种。”
白塔选人只看“干净”,即使再有天赋的孩子,只要身上带了一点侵蚀痕迹,都会被校方排除在外。
观沄偶尔会想,等忙完正事,或许就在松林建个教室,教一教像这样的学生。
他道:“确实有一些。”
外面有好学生,但是许慎行招不到。
这也不是什么舒缓情绪的话题,许院长又开始想骂人了,好在考试已经准备就绪,多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展厅原本不做考场使用,但许慎行为了把林栖留下考试,硬是直接把考场搬了过来,搞了个VIP考试服务。
造院考试分为笔试和“专业”两个部分,笔试看基础,专业看天赋。一般都是先笔试再专业,但许慎行让林栖先考专业,还亲自把考试工具和材料都准备好,在桌面码得整整齐齐。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差两分钟,我们整点开始。”
林栖点点头,看向桌面,这不像考试现场,倒像手工教室。
左边的托盘放着带编号的工具,右边的托盘放着带标签的材料,而正面立着一张步骤说明,他只需要对着说明,按编号使用工具,把材料组合起来就可以了。
和手工教室不一样的是,很多工具和材料他以前都没见过,尤其材料,有几种说不清是塑料、金属还是木头……
而且图纸上并没有成品效果,他是在拼一盒没有完成图的乐高。
许慎行声音苍白和煦,“还有一分钟,你可以先检查一下工具,有任何问题或者不顺手,我都可以给你……”
话没说完,就听一个学生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道:“院长——院长你在哪儿呢?”
许慎行表情一皱,回道:“展厅!”
学生蹬蹬跑进来,见这里有外人,收敛了一下态度,问道:“院长你忙吗?”
许慎行一脸无语,“那要看你有什么事,做出顶级造物?那我不忙,这辈子都不忙,随叫随到。”
学生翻个白眼,一脸院长你在说什么梦话的表情,皱着脸道:“老源墨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