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林栖继续,“十四,十五……”
很快,那群野猎人发现这边有人,大步追了过来。
他们外形粗野,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些处理过的怪物肢体。
领头人颈上绕着一串带刺的脊骨项链,腰间别着三枚兽爪挂钩,一路骂骂咧咧走近过来,指着观沄嚷嚷:“是你他妈的偷偷放箭?谁他妈给你这个胆子敢搞老子猎物!”
其他几人附和:“肯定是他!让他赔钱!”
观沄神色如常,“我很好奇,你们的猎物是从哪儿来的?”
领头人:“关你他妈屁事!”
此时林栖和林鹭都被观沄挡在身后,一名光头猎人从旁边看向林鹭,龇牙咧嘴一笑:
“呀这细皮嫩肉,怪物最爱吃你这种小孩儿,直接生吞,嚼着你的时候,你还能听响,肋骨嘎嘣脆,等到了脑袋,就跟嗑核桃似的,咔咔,咔咔——”
林栖依旧捂着耳朵,数得却越来越慢,“二七……二八……”
观沄皱了下眉,语气依然平静,“嗯,确实不归我管。”
话音未落,树林上方忽然一阵响动,猎人们警惕抬头,只见一片巨大黑影笼罩下来,心中警铃大作,扭头就跑,但没跑出几步,就被黑影一口吞下。
安康鱼从斜上方俯冲下来,张开的大嘴好似一辆铲车,把那些乱叫乱蹦的小人儿连同他们脚下的泥土和枯枝一起铲进嘴里。
随后,它“咔”的一声闭上了嘴,上下三排尖牙交错合拢,整条鱼好似刹车失灵的泥头车,又向前滑行了一段才缓缓停下,宽大的下颏深深犁进土里。
周围一片尘土飞扬。
林鹭像个弹簧小人儿,蹦到一旁,低头,用力甩了几下头发。
观沄把林栖拉到一边,抬手在他头上拨了拨。
林栖眼看着几根松针和草梗从自己头顶掉了下来。
安康鱼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望着天空,嘴里缓缓嚼了几下。
齿缝中顿时传出一阵哀嚎。
安康鱼又嚼几下,眼白往上翻了翻,忽然“呸”地一吐。
几个野猎人满身是泥,好像屎壳郎的粪球一样滚了出来,落地之后满脸惊慌失措,大喘粗气,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爬起来就跑。
林栖微微张开的嘴又默默地合上了。
原来不是真的生吃活人。
他仰头看向观沄。
观沄遮着嘴,像在说什么秘密一样压低声道:“吓唬人的。”
有这一次,这帮人也能长长记性。
回去之后,林栖等着林鹭回了树屋,才问观沄:“怪物死了吗?”
观沄温声回道:“嗯,你害怕吗?”
林栖摇头,“只要发现怪物就打死吗?”
观沄斟酌片刻,还是决定不要隐瞒,让林栖尽快适应这边环境。
“不一定。不是所有怪物都会主动袭击人,有些怪物唯一的杀伤力就是长得难看。但接触怪物会对人造成侵蚀,学城这边实行分区管理,在外城遇到怪物,可以选择猎捕或驱逐,而在中区以上则是立即捕杀。”
林栖大概懂了。
那还是外城比较好。
如果有人发现他是怪物,他还能有机会逃跑。
立即捕杀的话……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有没有办法杀他。
他对死亡没有太多想法。
但不喜欢被杀。
今天天气很好,松林散发着一股烘烤过的清甜,窗外景色安静祥和,让人很难相信世上存在怪物。
整个上午,林栖都在练习写字。
中午,厨房里锅碗瓢盆响成一片,听起来很有烟火气。
然后,烟火气就变成了“火气”,从门缝里飘出一股浓郁糊味。
观沄叹了口气,说今天还得出去蹭饭。
邻居姐姐做了炖菜,很香,林栖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饭后观沄带他逛街消食,一路从市集逛到商街,中间跨了一个城区,虽然“下城区”也只是城郊,但也勉强算进城了。
林栖以前从不知道,观沄逛街的时候是这种画风。
见什么买什么。
而且一买就是一堆。
市集还好,都是一些零碎,到了商街之后,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人买了十几套睡衣,每一套都是亲子款式。
接着还有“亲子餐具”“亲子零食”“亲子家具”……
拦不住,根本就拦不住。
这位院长买东西只需要一个理由:家里没有。
在林栖的概念里,福利院很穷,福利院院长也不富裕,以此类推,其它品种的院长应该也不是什么高薪职业。
他有点担心观沄破产。
从商街出去,林栖已经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