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才四五岁,什么都不知道,但教授知道。
知道,却依然把他当成怪物,恨不得让他粉身碎骨。
“睡前喝果汁会长蛀牙。”观沄说着,把杯子从林栖手里抽了出来,转身出门,几分钟后带了一盒牛奶回来,倒进玻璃杯里给他。
牛奶是从林鹭那边抢的。
这次小狐狸没再表演喝空气,不声不响地喝了半杯。
喝完之后,林栖朝他看了过来,深黑澄澈的眼中透着一股认真,一看就是有话要说。
观沄抬手“打断施法”,指着墙上的挂钟道:“已经十一点了,小朋友该睡觉了。”
林栖看着他,片刻,轻轻“哦”了一声。
收拾房间,准备衣物,洗漱睡觉……林栖躺下时,已经十二点了。
观沄在他床头放了一只半球形的玻璃闹钟,他睁大眼睛,看到里面排队游过十二只鸭子。
后来,十二只鸭子游走了十一只,只剩一只,在池塘里绕着圈子打转。
一点了。
可林栖还没睡着。
他平躺着,视线漫无目的飘了一会儿,从窗边绕过天花板,落向房门。
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里的灯光。
他又熬了一会儿,终于轻声下床,走向客厅。
书房里亮着灯。
观沄还没睡。
林栖只是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就被观沄发现了。
观沄合上手中的素描本,转身朝他招了招手。
“睡不着么?”
林栖点头。
“有问题要问?”
林栖又点头。
观沄竖起一根食指,“那就问吧,但只能一个。”
林栖走近过来,一双黑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院长觉得,我问什么问题才能睡着?”
这问题有些狡猾。
观沄抬手,帮他理了理睡衣领口,“你不如直接让我把能说的全告诉你。”
林栖闻到一阵浅淡的松墨香味。
睫毛微垂,在瞳仁中投下一弯清澈倒影,就这么安静站着,不反驳,也不解释,只轻轻捏着手指上的蓝色创可贴,这是洗澡之后新换上的。
观沄等了片刻,无奈开口,“从哪说起好呢?就从你这只小狐狸开始说吧……嗯,你姓林,林鹭也姓林。”
……我为什么是小狐狸?
林栖在心里咕哝一句,并没插话,只静静看着观沄,听他用哄孩子的语气,讲了一个有关“小狐狸”的故事。
观沄说,以前有一片树林,住着很多狐狸,有几百只,上千只,但后来林子变小了,狐狸也越来越少,他花了几年时间,也只找到两只。
林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做着阅读理解。
所以观沄是特意去找他的,在找他之前,应该也一样找过林鹭。
他和林鹭来自同一家族,但亲属关系不明。
林家以前是个大家族,出过许多厉害的人,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叫做林叙,是学城的第一任校长。后来这人做了很多坏事,在他死后,林家就没落了,林家后人因此记恨他,林鹭就是其中之一。
最后,观沄说:“以前,有一只小狐狸和我玩得很好,他让我帮忙照顾其他狐狸,再带一句话,让他们别恨那只做坏事的狐狸。”
为什么做了坏事还不能恨?
林栖有点不懂,不过观沄已经不打算继续说了,起身赶着他去睡觉,“本来小朋友不睡觉就长不高,小脑瓜里东西太多就更长不高了。”
林栖沉默片刻,搬来一张木凳,蹭掉拖鞋,踩了上去。
虽然还是比观沄矮了半头,但视线几乎平了。
“说好了只能问一个问题。”观沄有些无奈。
“我没问。”林栖反驳。
但你在这里赖着不走。
观沄拿他没办法,从书架上找了本书,“这是学城简史,比我说的详细很多,你看完就都懂了。”
林栖点点头,捧着书翻了几页,表情逐渐茫然。
这里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怎么看?
观沄早知道他看不懂,故意道:“还要么?类似的还有很多。”
林栖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他,“还要。”
观沄没办法,只得把相关书籍都拿下来,摞在一起厚厚一叠,林栖抱着有些吃力,却还是看着他问:“只有这么多吗?”
见他不答,又垂眸道:“有点少。”
一副不达目的不睡觉的样子,这哪是什么小狐狸,明明是一头倔驴。
两人对峙片刻,最后还是观沄认输,又从私藏的书柜里取出几本外面见不到的。
“这里一半都是古书,和现代书不是一种语言体系,你要看懂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