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往外渗血。

    触目生疼,年轻警察吸了口气。

    男孩儿声音很轻,“你把我锁在这里,明天再来看看。”

    没有人相信真的会有怪物,但这天晚上,房门还是上了锁,每次有人进出,总伴随着清脆的开锁响动——

    咔、咔……

    余音萦绕整晚。

    第二天下午,几名警察如约前来。

    揭开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但形状细节都能对上,还是昨天那个。

    警察给他重新上药,“疼吧?干嘛划这么深?”

    林栖抿着嘴唇摇头。

    上完药,警察拆开一盒创可贴,取两张交叉贴在纱布外面,又把剩下几张也留给林栖。

    创可贴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小企鹅,比林栖平时用的那些可爱很多。

    有了伤口作为实证,“怪物”一说当然不攻自破。

    那位知名教授被送往精神病院,一路上仍不放弃辩解——

    “我没病,我在大学做了二十多年教授,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自己去试,拿刀,随便什么刀,剪刀也行,往他身上捅,随便捅哪里,眼睛也行,真的!你们试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没病!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才有病!你们都被骗了!”

    “他是怪物!”

    “抓住他!弄死他!他是怪物!!!”

    人们唏嘘,一个看起来很体面的教授,怎么说疯就疯了呢?同时又感慨,还好,他只是疯了,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那些轻描淡写的摧残和折磨,只是想想都令人作呕。

    断手、断脚、破开肋骨……

    当一个成年男性用尽全力,以钝器击打一名十岁少年头部,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大概只有林栖可以。

    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可以受伤。

    即使伤得粉碎,也能修复如初。

    修复过程不受控制,只要别人稍微留意,就能发现他不正常。

    如果不想暴露秘密,只能尽量避免受伤。

    他一直都很小心,但一个月前,养父母一家带他出游,遇上地震,旅馆房梁垮塌,他身上多处骨折,伤得很重。

    养父母将他送到医院,他知道骨折会在一天之内愈合,他无法解释,只能偷偷离开医院,可惜很快就被养父找到。

    从惊喜到怀疑、从试探到惧怕,只需要几个瞬间。

    养父瞒着养母,将他藏了起来。

    之后的事情很混乱,林栖记不太清。

    ……

    深夜的福利院,空旷处能听到孩子的梦话声,夹杂着闷声啜泣。

    林栖独自站在三楼走廊,揭开创可贴,按了按手背上的伤口。

    受了伤的皮肤并不光滑,指腹可以清晰感觉到结痂的肌理。

    有一点疼。

    但和快速愈合时的激烈痛感不同,这种疼痛很温软,像是天气好的时候光脚踩在草地,痒痒的,让人有些犯困。

    三天了,伤口还没愈合。

    有记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但知道是谁做的——在被警察询问之前,院长观沄来找过他。

    这位院长只二十多岁,常穿白T恤配浅牛仔,像个没毕业的学生,身上又总是带着一点松墨香味。

    观沄来找他时,手里拿着一盒水彩笔,最普通的那种,塑料盒上还贴着“爱心捐赠”的红色贴纸。

    观沄让他选了一个颜色,然后在他手背上,勾了一幅简笔画。

    浅蓝色的线条,画的是一扇门,上着锁,门框刚好覆盖整个手背。

    观沄告诉他,门有许多作用,最基础的就是阻隔。

    既能阻隔伤害,也能阻隔保护。

    后来观沄又说了什么,他没听清,注意力都在自己手上。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

    从有记忆开始,身上就带着一层厚厚的“壳”,那是无数根细密红线缠绕在皮肤上呈现出的颜色,浓郁而致密的红。

    而此时,那片浓灼的红色中心开了一扇门,仿佛拨开烈焰,透进空气。

    门内,皮肤是干净的浅色。

    正常人的颜色。

    后来,蓝色笔迹洗去,但“门”的形状还在,他在门内划出伤口,伤口没有愈合,因此警察并没发现他是怪物。

    林栖仰头去看门牌,“院长室”三个字边上贴着几张翘了边的贴纸。

    房门紧闭,没人知道观沄哪天回来。

    林栖已经等了三天。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再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想等一个什么结果。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同类”。

    其实也不是真的同类……

    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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