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挣开他的手,别扭地转过身,声音闷闷的:“……跟上。”
……
深夜的城市褪去了喧嚣,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偶尔驶过的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
季昀闷头走在前面,傅凛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目光却始终胶着在季昀略显单薄的背影上。
工作室不远,几步路就到了。
季昀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桐油和木屑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各种凿刻刀,工作台上散落着木料和半成品,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木屑尘埃。
季昀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傅凛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他身边,两人手臂几乎挨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在静谧的空气中无声交融。
“给我看看。”
傅凛的声音低沉。他伸出手,示意季昀把猫给他。
季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猫递了过去。
傅凛接过,修长的手指仔细地检查着那道裂痕,指腹轻轻摩挲着断口边缘的木纤维,神情专注。
季昀打开工作台自带的顶灯,顶灯的光线落在傅凛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傅凛微微蹙着眉,思考着修复方案,神情专注。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惊人。
傅凛这张脸无论看多少遍都惊为天人。
季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一时间竟然看出了神。没发现傅凛正悄然挪动着面部角度,将更完美的一面露出。
片刻后,季昀回神,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他猛地别开脸,假装去整理旁边散乱的刻刀,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该死!最近怎么老走神!】
“裂口很整齐,没有崩缺木料,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傅凛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季昀抬起头,发现傅凛正看着他,眼底滑过一丝笑意,仿佛洞悉了他刚才的走神。
季昀心头一跳,立刻板起脸掩饰。
“废话少说,你到底会不会修?”
傅凛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纵容。
“会。”
他挽起袖子,露出修长的小臂,随后找到特制木胶,熟练地挤出一点在调胶板上,用小木棒仔细调和。
“这种木胶干得慢,但粘合强度和韧性都很好,干了之后打磨一下,几乎看不出痕迹。”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支极细的毛刷,蘸取了一点胶液。
他示意季昀帮忙固定住猫身和歪斜的猫头。
“帮我按住这里,对,稍微用力一点,让断口完全贴合。”
季昀依言伸出手,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傅凛温热的手背。
两人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季昀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傅凛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专注地用细毛刷小心翼翼地将胶液涂抹在细小的裂缝里,动作极其轻柔精准。
灯光下,傅凛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全神贯注的模样,与他平日里冷峻或偶尔流露出的脆弱都截然不同。
季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被他吸引。
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稳稳地操控着细小的工具,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臂线条,看着他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那晚在影音室昏暗光线里,他滚烫的怀抱和沙哑的喘/息不受控制地浮现。
季昀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升温,握着猫身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放松点,”
傅凛忽然出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头也没抬。
“别太用力,小心把猫脖子按断了。”
季昀像是被抓包的小偷,猛地回过神,脸上更热了。
他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稍微松了松力道,嘴上却不肯认输。
“你笨手笨脚的,到底行不行?不行我来!”
傅凛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直直望进季昀带着薄怒和一丝羞赧的眼睛里。
他唇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带着点戏谑,又藏着无尽的温柔。
“我行不行?阿昀不是尝过了吗?”
傅凛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只有两人呼吸声的静谧工作室里,显得格外暧昧。
季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这混蛋!】
“傅凛!”
季昀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猛地想抽回手,却忘了自己还按着猫头。
傅凛眼疾手快,迅速用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两人的手在小小的木猫上方不可避免地紧紧交叠在一起。
掌心相贴,温热而有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