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季昀抿了抿唇,带着点豁出去的架势,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你好,打扰了,我是之前卖给你那个手工木雕小猫的卖家。请问那只猫还在吗?我愿意出十倍价格买回来,或者你开个价也行。】
信息发送出去,屏幕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复跳了出来,言简意赅:
【扔了。】
季昀盯着那两个字,呼吸一窒,一股强烈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比想象中还要难受。他有些不死心,又追了一条过去:
【真的扔了?那猫虽然不值钱,但……手工做的,还有点特别。能问问大概扔哪里了吗?或者还有没有可能找回来?我真的很需要它。】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季昀几乎以为对方懒得理他了。
终于,新的消息弹出:
【垃圾中转站,压缩填埋。】
一股懊恼涌上来,季昀“啪”地一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空落落的置物架角落,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季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碎发垂落额角。
“实在不行自己做一个得了。”
不就是刻个木头猫吗?傅凛那笨蛋都能做出来,他季昀凭什么不行?
……
季昀找的木雕作坊有几十年的历史,主人是个姓赵的老师傅。
“先练握刀,练走直线,练削平面。手要稳,心要静,力要用在刀刃上,不是用蛮力。”
赵师傅吐出一口烟圈,言简意赅。
季昀点点头,拿起一把平口刀,学着赵师傅示范的样子,试图在木块边缘削下一层薄片。
嗤——
刀刃歪斜着滑开,只在木料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丑陋划痕,连个像样的刨花都没削下来。
季昀皱眉,抿紧了唇,不服输地再次下刀。
这一次更糟,刀刃直接啃进木头里,卡住了,他用力一别,“啪”一声轻响,一小块木料崩飞出去。
赵师傅眼皮都没抬,只淡淡说了句:“急什么?木头跟你有仇?”
季昀耳根微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慢动作,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再次推动刀刃。
这一次,终于有一小片薄薄的木花被顺利削了下来。
季昀眼睛一亮,像攻克了什么技术难关,然而这微小的进步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握刀的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滑到了锋利的刀刃边缘。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
季昀猛地缩回手,只见拇指指腹上赫然多了一道细长的口子,鲜红的血珠迅速沁了出来,染红了木屑。
“啧。”
赵师傅这才慢悠悠地放下烟斗,翻出一片创可贴丢过来。
“新手都这样,包上,接着练。这点小口子,死不了人。”
鲜红的血珠洇在雪白的创可贴表面,像无声的嘲笑。
他盯着那点红看了两秒,随手抹掉工作台上的血迹。
不就是流点血?傅凛当初扫猪圈都不怕,他怕什么!
失败品在桌角越堆越高。
有削到一半崩裂的,还有一刀刻歪直接报废的。
煤球那张神气活现的猫脸,在季昀的刻刀下充满了抽象派的后现代艺术气息。
“这么难,傅凛那笨蛋当初是怎么学会的?”
他小声嘟囔,又迅速被自己这句带着点微妙怀念意味的话噎住,狠狠甩了甩头。
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季昀把刻刀放下,同师傅告别后,快步离开工作室。
暮色四合,工作室在夕阳余晖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工作室距离季宅不远,季昀便没开车。
他穿过大楼侧面那条相对僻静的步行道。
刚拐过弯,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路灯橘黄的光晕下,那个颀长挺拔的身影斜倚着灯柱。
傅凛手里拎着个印着知名奶茶店Logo的纸袋,看到季昀出现,眼底瞬间亮起。
他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阿昀。”
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讨好。
季昀头皮一麻,下意识想后退,将受伤的手往后藏。
“傅总,好巧。借过。”
傅凛轻松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步调完全一致,像个甩不掉的影子。
“我在等你下班。”
“等我?”
季昀加快脚步。
“傅总日理万机,等我这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