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蜷缩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旧伤,那是上次和傅凛一起掉悬崖留下来的。
那时傅凛每次换药都会紧张地把他按在椅子上,笨拙地涂着碘伏,嘴里念叨着 “下次不许这么拼命”。
如今想来,那些片段竟像是上辈子的事。
“小昀,真的不开门吗?他在外面站很久了。”
周姨站在一旁,语气中含着几分担忧。
傅凛已经在大门外站了三个小时。
虽然发布会事件后她也看傅凛不顺眼,但淋几个小时的大雨也不是正常人能忍受的。
季昀沉默着没回话。
周姨摇头叹息,默默离开。
从傍晚开始,傅凛就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立在季家雕花铁门外。
起初只是细雨,他撑着伞,后来暴雨倾盆,伞被狂风卷走,他也懒得去捡,便任由雨水浇透全身。
平日里矜贵如神祇的背脊,此刻竟透着几分摇摇欲坠的脆弱。
“季昀……”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进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可不可以开门让我进去?我想看看你,求你了。”
季昀捂住耳朵,将脸埋进膝盖。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也是这样疯了一样堵在傅家老宅门口。
而门内那个男人,只用一句 “无关人等清理掉”,便将他所有的卑微和深情碾成尘埃。
【现在知道疼了?傅凛,你也有今天。】
他在心里冷笑,眼底却泛起湿意。
“阿昀,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那天在医院我不该犹豫,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从来没懂过什么是爱,等我想明白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你让我进去看看你,好不好?”
“周姨,能不能去让他闭嘴?”季昀开口,声音有几分沙哑。
周姨闻声赶来,叹了口气,对着对讲机按下按钮。
“傅先生回去吧,少爷他今天不在家。”
“我知道他在,我就在这里站着,等到他消气愿意见我。”
【神经病!】
季昀像是受不了似的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前。
“吱呀”一声轻响。
季宅的厚重大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季昀站在门内。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米白色家居服,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是浓重的乌青,嘴唇紧紧抿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冰冷的雨水和门内溢出的暖光,在他们之间划开一道泾渭分明却又无比残酷的界限。
“傅总。”
季昀开口,声音比这雨更冷,没有丝毫波澜。
“深夜扰人清梦,有何贵干?”
这声“傅总”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傅凛的心上。
他看着季昀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神,喉咙像是被堵住,艰涩得发不出声音。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进眼睛,又酸又涩。
“阿昀……”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卑微的祈求。
“我……对不起。之前是我混蛋!是我该死!”
季昀的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冷了几分。
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苦情戏。
“哦?傅总大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道歉?”
季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讽刺的笑。
“阿昀!”
傅凛急切地上前一步。
“我知道我伤透了你,我那时候……我那时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我恢复记忆后脑子不清醒,只想着否认失忆时的一切,包括……包括你。我用最恶毒的话推开你……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到了最后直接说不下去,巨大的悔恨和痛苦让他浑身都在颤抖,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从未如此狼狈,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心被凌迟的痛楚。
“失忆?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季昀的声音陡然拔高,冰冷中压抑着火山般的怒火。
“傅凛!你把我当什么?我小爸早就告诉过我了,你当时根本没失忆,不过是躲避家族斗争的伪装而已,你到现在还在耍我,我算什么?你无聊时解闷的玩意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还是一个供你傅大少爷消遣完了就可以随手丢掉的赝品?!”
“什么?!”
傅凛瞬间愣住。
季明远为了让季昀放弃他,居然编造这样的谎言。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