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是真的,真的受伤失忆,也没有什么赝品!没有什么白月光!那都是我为了让你死心,编造的谎话!是我脑子被门夹了!是我混蛋!”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清脆的响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
他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淡金色的血丝,又被雨水迅速冲走。
“你打自己给谁看?”
季昀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更深的厌弃。
“苦肉计?傅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作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做过的一切?就能抹平你在发布会上轻描淡写把我踩进泥里的羞辱?就能让我忘记你像丢垃圾一样把我关在门外、任由我像个疯子一样的绝望?!”
季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屈辱和痛苦,在此刻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
他指着门外冰冷的世界:
“你让我滚,我就滚了。你游戏结束,我也结束了。现在你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演给谁看?!傅凛,你是不是觉得我季昀特别贱?被你伤得遍体鳞伤之后,还得巴巴地等着你施舍一点回心转意的怜悯?啊?!”
“我没有!阿昀!我没有!我是真的爱你……”
他几乎是呜咽着,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卑微。
“爱?”季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眼中是彻骨的冰寒和讽刺。
“傅凛,你配谈爱吗?你的爱就是践踏别人的真心?就是把别人的尊严踩在地上碾碎?就是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刀?你的爱,太恶心了!我季昀承受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酸热,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最后的冷漠和尊严:
“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表演。傅凛,我们之间,早就完了。”
他后退一步,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砰——
沉重的关门声,如同最后的丧钟,在傅凛耳边轰然炸响。
也彻底隔绝了门内那唯一的一丝暖光。
世界瞬间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雨水。
傅凛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魂。
季昀字字如刀,将他本就破碎的心彻底凌迟成齑粉。
巨大的绝望和灭顶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
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积满雨水的石板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滂沱大雨中,蜷缩起高大却脆弱不堪的身体,额头抵着冰冷湿滑的地面,撕心裂肺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混合着雨水的轰鸣,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和绝望。
“阿昀……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声音破碎不堪,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仿佛要洗净他满身的罪孽,却又将他拖入更深的、永无止境的寒渊。
房内,季昀背靠着房门,眼泪无声滑落。
【傅凛,你真他妈混蛋……】
明明都已经背弃他了,现在为什么又来装深情?
他倚靠着房门滑坐在地板上,脑袋埋在膝盖之中,无声无息地落泪。
两人隔着一道门,在同一场雨里,各自憔悴,各自煎熬。
……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雨势终于小了些。
季明远的车划破清晨的宁静,稳稳停在季家门前。
他推开车门,看到的便是傅凛那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傅凛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衣服湿透紧贴身体,脚下是一滩浑浊的水渍,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眼底布满血,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季明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接到消息后就迅速往家赶,还好傅凛没进门,不然他的白菜又要被猪给拱了。
“傅凛!” 他的声音带着怒火。
“你还要脸不要?!大半夜堵在我家门口算什么本事?!”
傅凛抬起头,看到季明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季明远一把揪住了衣领。
“跟我来!”
季明远几乎是拖着傅凛走向庭院角落的僻静处。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裂缝悄然打开,两人的身影消失其中。
这是一处独立的结界空间,云雾缭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放开。” 傅凛挣扎着,声音沙哑。
“放开你?” 季明远冷笑一声,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傅凛脸上。
“啪” 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结界里格外清晰。
傅凛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却没有还手,只是红着眼眶看着季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