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季昀会陷得这么深,他就不该把傅凛带回来养伤。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季昀的神经。
他猛地坐起身,眼睛瞬间红了:“他骗我,他一直在骗我!他把我当傻子耍得团团转,最后像丢垃圾一样……”他的声音哽住,说不下去了。
“所以呢?”季明远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所以你就用他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用酒精放纵来麻痹自己,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季昀,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这就是你爸和我教给你的骨气?”
季昀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傅凛是什么人?傅家的继承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那样的人,心是冷的,血是冰的,哪有真心?”
“可我……”季昀的嘴唇颤抖着,“我不甘心,小爸,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季明远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甘心被耍?还是不甘心你付出的真心喂了狗?”
他叹了口气,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心疼。
“阿昀,人生很长,总会遇到几个混蛋。被狗咬了一口,难道你也要趴在地上学狗叫,或者追着狗咬回去吗?那只会让你更狼狈。”
季明远胸膛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去揍傅凛一顿。
他弯下腰,拿起床头柜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你该做的,是把被狗弄脏的东西清理掉。而不是抱着垃圾,把自己也变成垃圾。”
他把盒子重重放回季昀面前:“好好想想。是继续烂在这里,让那个混蛋看笑话,还是爬起来,把这一页翻过去。我季明远的儿子,不该被人看笑话。”
季明远不再看他,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季昀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丝绒盒子上。
傅宅门口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翻腾,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耻和不甘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烧了起来,瞬间烧尽了那些酒精带来的麻痹和自怜。
“看笑话?”季昀喃喃自语。
他猛地抓起那个丝绒盒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墙壁!
“砰——!”
盒子撞在墙上弹开,里面的袖扣滚落出来,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季昀死死盯着那两粒刺眼的红,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浴室。路过那对袖扣时,他看也没看,径直跨了过去。
冰冷的水兜头浇下。他睁着眼,任由水流冲刷着脸颊,洗去那些污浊的酒气、颓废和泪痕。
水珠顺着紧抿的唇线滑落。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冰冷的自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游戏结束?”
“好。”
“老子不陪你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