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傅凛撩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收回来,并不搭理他。
季昀知道,死里逃生后,这是要打算和他算账了。
“哥——”
季昀刚开口,正打算撒娇卖痴哄人,话语就被打断。
“季大少爷——”
病房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宋致拎着一个巨大的果篮,探头探脑地进来,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
“哟,两位英雄醒了?啧啧啧,这阵仗,双人豪华病房,不知道的还以为度蜜月呢!”
季昀抓起一个枕头就砸过去:“滚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傅凛头都没抬一下,书页又翻一面。
宋致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凑近季昀床边,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怎么样,哥们儿够意思吧?听说你俩‘殉情未遂’,第一时间就带着贡品来慰问了!话说回来,那天晚上……”
他故意拉长语调,眼神瞟向另一张床上面无表情的傅凛。
“傅哥那语气,啧啧,跟要生吞活剥了我似的,电话里问你在哪儿,那语气冷得,我隔着手机都打哆嗦,后来听说你俩一起失踪,我差点以为傅哥气疯了把你灭口抛尸荒野了!”
季昀心里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傅凛。傅凛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宋致的调侃,但季昀分明看到他捏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泛白。
“闭嘴吧你!”
季昀没好气地瞪了宋致一眼。
要不是这家伙出卖同伙,这次落崖顶多他一个人,哪里会牵连傅凛。
“我好心来看你,你还骂我,好没天理。”
他摇了摇头,斥季昀不干人事。
“不过话说回来,你俩是命真大啊,从那么高的崖上掉下来,居然只受了点皮外伤,最严重就是个轻微脑震荡,养两天就好了。你俩祖宗估计都在地下急得冒青烟了吧。”
宋致啧啧两声,他敢这么插科打诨就是因为知道二人受伤不重,要是季昀真重伤,他估计是果篮都来不及买就哭天喊地的来了。
“确实很奇怪。”
季昀垂眸看了看腹部,又想起之前意识朦胧时看见的狰狞伤口。
可能真是他当时摔晕看错了。
“应该就是运气好,摔下来的时候被树枝什么的拦了几下。”
季昀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傅凛,他脸上被灌木丛划伤的细小伤痕已经开始结痂,却丝毫没有损坏那张脸的容色。
“诶哟,你跟我说话还看你家哥哥,我是什么很不重要的人吗?”
季昀面无表情地点头。
“呵呵。”
宋致又插科打诨了几句,见傅凛始终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季昀也心不在焉,便识趣地溜了,临走前还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季昀终于忍不住问出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哥哥,那天晚上,你怎么会忽然给宋致打电话?”
傅凛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季昀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季昀心头发紧。
他的神色中有未消的余怒,浓重的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半夜,我睡不着。”傅凛的声音低沉平缓,却像重锤敲在季昀心上。
“去敲你房门没人回应。推门进去,床上也没人。”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凌晨一点二十七分。”
季昀更加心虚,他竟然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
“我下楼问管家要了宋致的电话。”傅凛的目光冷淡,面无表情。
“他支支吾吾,说你找乐子去了。我再问,他才说去了小河玩车。”
季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傅凛说完,又自顾自地看起书来,完全没有再搭理季昀的打算,或许是又提了一遍气事,他的表情更冷几分。
季昀侧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傅凛轮廓分明的侧脸,尝试搭话。
不行,他得想法子让哥哥消气。
“哥哥你在看什么书啊?好看吗?”
傅凛没接,搭话失败。
“哥哥,你晚上想吃什么呀?我让周姨准备。”
傅凛依旧冷着一张脸,目光挪都不挪,手中的书翻到了下一页。
季昀知道傅凛在气自己一声不吭去玩车,就结果来看,这事儿确实是他的错。
“对不起嘛,哥哥,我下次再也不骗你了。”
季昀以为傅凛会如前两次一样不搭理他,却没想到傅凛这次开口了。
“骗子。”
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