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南沉默了一会儿。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很多画面:装着录音机的袋鼠、陌生混混的身影、充满汗水与暴力的地下拳场——
“那个……”米南轻轻开口:“你有空的话,愿意来我这里兼职吗?我会付工资的!”
洛明抬头,眨了一下眼睛,眼神好奇。
米南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你力气大嘛。帮我搬货、修修东西,我包你吃饭,工资日结,怎么样?”
洛明看着她,有些吃惊。
那一刻的安静很奇怪,是某种微妙的松动,像洛明背后的墙面松动开裂,一点点柔软的光线透了进来。
“你不会怕吗?”许久之后,洛明的声音传来,很轻。她自己都没想好是不是要问出来。
米南此时正在切苹果:“怕你干嘛,你又不是真的菲欧娜——而且你是的话,我可能更喜欢哈哈哈。”
洛明看着她,眼神有点发直。她在认真判断这个玩笑背后有没有别的含义。
“当然了,你要是举着刀靠近我,我可能还是会怕一下。”米南左手拿着泡好感冒药的小猪杯子,右手端着爱心形状的粉色水果盘,放在她面前,“但你帮了我两次,吃饭又香得很,看起来很安全。”
洛明低头看了一眼那盘切得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苹果。她把那杯药一饮而尽,又拿起一块苹果开始吃——好甜。
从来没有人像米南这样,绕来绕去地、不动声色地靠近自己,用一种近乎童话的方式一点点消解她的防备。
“你是不是……”洛明迟疑了一下,嗓音带着点真诚的困惑:“你平时都这么照顾人吗?”
米南嚼着她切得太大块的苹果,认真想了几秒:“不是。只是你……”
她终于咽下去那口苹果,改口道:
“你看起来不太会照顾自己。”
2
夜幕低垂。
米南装好感冒药和几颗红润的大苹果,起身送洛明。
洛明轻声说了句:“我自己出去就好。”
“我知道”,米南回头看她,笑了一下,“但我还是想送。”
洛明不再推辞,她跟在米南身后,穿过二楼的小客厅,空气里还有一点晚饭留下的味道,干净、温热、柔和,就像米南这个人。
楼梯间也很窄,走在米南身后,狭小的空间里多了一丝更微妙的味道,油烟味、洗衣粉、洗发水的味道——她觉得自己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点,脚步声也奇怪地清晰。
米南把大门打开。
门外是春末初夏夜晚的空气,有一点潮,还有一点香樟新芽的味道。
街灯昏黄,反射在河面上轻轻晃着,城市声响远远的,却也不吵。
“那个……”洛明张了张嘴:“今天的两顿饭……都很好吃。”
米南倚在门边,朝她笑:“你要是下次再来,我可以做别的给你吃。其实你喜欢吃辣对吧?芹菜炒肉里的小米辣都吃掉了。”
洛明脸一下红了一点。她嘴巴动了动,想说“没有”,但她说不出口,米南没说错。
“那我走了。”洛明低头说,“店里忙的话,可以找我。”
“嗯。”米南点点头,把手上的袋子递给洛明,看着她发尾被夜风吹起来:“记得吃药。”
洛明在那瞬间有可耻的“想留下来”的感觉。
她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温热的夜风徐徐扑在脸上,提醒她今天不是幻觉。
3
米南在门口站了一会,远眺天边那高耸的写字楼。
过了会,她转身进店,刚准备关门,就听见邻居高阿婆喊了自己两声。
“小米——”
“哎——阿婆,去哪啦?”米南笑着迎上去。
高阿婆气喘吁吁地拎着几个红色塑料袋,皱纹里都堆着笑:“哎呀,今天去东华菜市场赶晚场。刚才差点没摔了一大跤。”
她慢吞吞掏出几颗番茄和土豆:“诺,你拿一点。”
米南接过,又扶着高阿婆坐下来:“没摔着吧?”
“差一点!走到巷子口,天又黑,没看清楚路差点摔了。我这几袋都蹭破了,结果还好——来了个大姑娘,一步三步地跑过来,都给我捡起来了……”
米南摘了几个门口种的青辣椒放进阿婆的袋子,听得眉眼弯弯:“哎呀,还好碰到了个雷锋大姑娘呀。”
“是呀!那女孩,个儿高得跟郎平一样,长得又漂亮。我跟你说,自来卷就是漂亮,”高奶奶越说越开心,“我跟她说,让她拿一点土豆回家嘛!她不要,笑笑就走了。”
高个、漂亮、自然卷——米南猜到是她,笑得更深了。
4
洛明边走边想,这个月的分成全部被洛武平抢走了,还得多找点事情做。
从18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