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后手。
刘哲猜得没错,昨夜仇一段回到师斋,娘子带孩子去隔壁串门了,他看着右臂上的这排牙□□里发毛,一旦东窗事发将成为铁证。再看着灶上烧得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开水,一咬牙,提着水壶便朝牙印浇了上去。
仇一段看看有些手足无措的令狐白,又看看一言不发的刘哲,站起身拍拍屁股得意道:“不陪你们玩了,念在你二人在学宫苦读不易,不追究你们诬陷之罪。回去好好温书,千万别忘了,大祭酒只招一名弟子哦。”他得意忘形地朝前迈开大步。
刘哲侧身让路,待他走到跟前,突然伸出一脚,仇一段又被绊了个狗啃泥。
仇一段趴着吐了一口泥,翻身坐起来,勃然大怒道:“小子你玩阴的,我可不客气了,来人……”
“啊”字还没出口,刘哲将一团柔软的物件朝他扔来,他本能接过一看,额头顿时汗如雨下。
这是一条深灰色的裤腰带,昨日他压着句吟媚,解下裤腰带正要行事时,却被刘哲一声“何人”吓得握着裤腰带跳湖而逃,上岸后却不知何时手中裤腰带没了。
刘哲冷冷道:“诺,这玩意便落在此处。”指着仇一段脚下诈道, “昨日两名在沁湖边遇见你的弟子很是纳闷,堂堂仇管事如何提着裤腰一路狂奔?”
仇一段作困兽犹斗:“你如何断定这是我的裤腰带?我还说是你的呢。”
“要不要看看上面缝了什么字?”
仇一段哑口无言。礼尚山风大,各家院里晾晒的衣物常被吹到隔壁,男人衣裳材质及颜色大都相同,易被混淆,各家娘子便都在衣物上做了标志。
刘白面无表情道:“还不认么?那便押去见官。相信昨日看见仇管事提着裤腰奔跑了半个学宫的弟子不会少,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如何抵赖。”
仇一段一下跪倒在刘白脚下,抱着他的大腿磕头如捣蒜:“令狐公子,千万别报官,一报官老夫这辈子便完了。只怪老夫一时鬼迷心窍,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求公子放老夫一马,”
刘白一脚将他踹翻,持剑左右开弓不分上下痛殴,怒骂道:“学术圣地,竟有如此畜生,传出去我怕污了学宫名声。”
仇一段双手死死护着脑袋,不停求饶:“是,一切都是老夫的错,怪老夫一时鬼迷心窍,但大错已经铸下了,还望公子高抬贵手,要老夫如何赎罪公子开口便是,要多少银子老夫砸锅卖铁也悉数奉上。”
刘白停手,朝他“呸”了一口道:“你瞧我是缺银子的主?你的银子我嫌脏。”
仇一段磕头道:“谢谢公子宽宏大量,老夫一定痛改前非。”
刘白又道:“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在学宫消失。”
仇一段可怜兮兮地哀求:“请公子通融通融。”
刘哲的声音冷如沁湖冬日的寒冰:“翌日起,别让我在学宫看见你,否则我会与你清算我预考考卷被换的账。”
仇一段猛然瘫倒在地。
刘白劈手夺过仇一段手上的裤腰带,对刘哲摆了摆头:“我们走。”
岔路口,刘白敛了敛衣袖,神情肃穆对刘哲作了一揖道:“谢谢哲弟鼎力相助,往后如有难处,尽管开口。”顿了顿,“我不会因为欠你人情而在考场上让你半分。”
刘哲望着刘白敦厚的面容,倒也觉得他是个坦荡君子,遂点头道:“令狐兄,考场上见。”
不知为何,他觉着刘白那声哲弟很亲切,是那种久违的家人般的感觉。
翌日,一个消息在学宫迅速传开,在学宫干了将近二十年的管事仇一段,一大早向大祭酒千墨云递交了辞呈。
同日,周秋雁收到一名斋役送来的精美请帖,说是薛姝的丫鬟托他转送的。
帖云:庭月可中,壶冰入座。豆花雨歇,宜挥麈之谈;桑落杯深,愿续弄珠之句。敢告前驺,布席芦雪庐,敬俟玉趾。下缀一行小字:盼公子单身赴约。
周秋雁看不明白那些文绉绉的词,但看明白了“布席芦雪庐”及“盼公子单身赴约”二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