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凉意甚浓,吃饱了晒太阳很是惬意,她看着天上慢慢飘过的白云,昏昏欲睡。
一阵喧哗声传来。青绿睁眼一看,原先围桌而坐的男女全聚到了河边,两个八九岁上下,身上衣裳补丁叠着补丁的男女孩童跪在地上,周秋雁拿着剑鞘正在抽打那个男孩,边打边骂:“擅闯私家领地,还敢偷野鸭蛋。”
男孩双臂护着脑袋,脸上手上鲜血直流。
女孩朝他磕着头,嘴里不停道:“我们并没有留意,求公子饶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秋雁怒道:“还敢狡辩,我看你们甚是熟门熟路。”
柳立春比划了一下手中弓弩,道:“与贱民费这许多口舌做甚,小爷送他们到河里喂鱼。”
靳冬看着女孩坏笑道:“别呀春春,给哥练练手。”
夏之末折扇一拍脑袋:“冬哥此招甚妙。”
周秋雁用剑鞘狠狠拍了女孩肩膀一下,戏谑道:“哥我今儿心情好,给你两条路,你自个选吧。”
女孩扬起布满泪痕的脸,一双黑亮的眼睛充满了惊恐。
周秋雁道:“一是你头顶酒盏站在三百步外给爷们当靶子。”
纨绔们欢呼,便连几名女子小手也拍得通红:“好耶,四少比拚箭术。”
京城四少并非浪得虚名,而是各有所长。柳立春刀弓俱佳;靳冬诗词歌赋皆绝;周秋雁所学博杂,琴棋书画皆有染指也颇有造诣,且剑术上乘。
夏之末则下得一手好棋,喜赌棋,且只赌脱衣,最高战绩是八名顶尖高手联袂与他下了十盘棋,结局是八名老中青胖瘦不一的赤条条汉子以手作障捂住□□飞奔回府,此八卦让京师中人津津乐道了好长一段时日。
男孩拉住女孩的手拼命摇头:“姐姐,别去。”
周秋雁嘲弄道:“不干?小爷给你们指另一条明路,游到对岸,便饶了你们。”
姐弟俩赫然望着周秋雁,女孩又开始磕头,前额渗出了鲜血。
青绿皱眉看了一下横亘在面前的河流,河面宽阔,别说孩童,便连成人,徒手也未必能游到对岸,且时值深秋,河水冰冷刺骨。
女孩低头含泪道:“我去当靶子。”
周秋雁脸一黑:“你说了算还是小爷说了算?如今只有一条路,便是从河里出去。”
纨绔们起哄:“秋哥威武。”
周秋雁两手各拽着一个孩童将他们拖至河边,便要推进水里。
青绿突然毫无征兆地从草地上一跃而起,如暴怒的小牛犊般一头朝周秋雁撞去。
便听咚地一声,无任何防备的周秋雁松开双手,整个身子被撞进了河里,他挣扎了几下,大喊:“救命。”河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青绿也因用力过猛,摔了个狗啃。
夏之末惊呼:“秋哥是陆地旱鸭。”
柳立春手忙脚乱跳进河里将他捞了上来。
粉红罗裙女将青绿翻了过来。
众纨绔看着她那张小花猫般脏兮兮的小脸,却无人认识。
杏色纱衣女问青绿:“好端端为何将人推进水里?”
青绿小嘴一撅:“我差不多睡着了,你们在旁聒噪。”
鹅黄襦裙女道:“你是谁家孩儿?怎的如此豪横?”
青绿白眼一翻:“哼,不告诉你。”暗道:我告诉你,好去向我爹告黑状,我又得关小黑屋。
周秋雁喝了几口河水,浑身湿漉漉地极为狼狈,瞪着青绿骂道:“是你撞了小爷?今日不给你点教训,小爷便是王八养的。” 头一甩,将垂挂在右脸的一缕长发甩在脑后,举剑便朝青绿拍去。
青绿一个翻身,将小脸贴在草地上,怕他把自己的脸拍成麻花。
便此时,只听一声断喝:“秋儿,住手。”却是周秋雁的娘亲、太守夫人吴婉如气喘吁吁来到跟前。
周秋雁看着满脸着急的娘亲,不情不愿地放下手中长剑。
吴婉如将青绿扶起来,替她擦去脸上的尘土,对儿子道:“还不给青绿妹妹道歉。”
周秋雁梗着脖子道:“娘,你怎不问这臭丫头对我做了什么?”
吴婉如斥道:“你道歉便是,做哥哥的与妹妹置气,不嫌丢人啊。”
纨绔们站在一旁窃窃私语,庆幸刚才没有冒然出手教训小丫头。
青绿一脸懵圈地望着这位相貌姣好,喜眉喜眼一副富态相的妇人,不明白她为何不帮着自己的儿子,一时又脑洞大开,在她脸上那层厚重脂粉下埋一颗黄瓜种子能否长出红豆?
正僵持着,凡夫人纳兰芷楠挤进人群。
青绿一下扑进她怀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娘,青绿没有用头去撞这个大哥哥,是他自己跳到水里的。”
吴婉如满脸愧疚道:“夫人,犬儿不懂事,让二姑娘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