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考只报了一门兵法,并未报儒学,大祭酒千墨云,即老千,表示他无须参加儒学的预考,直接参加八月的录考即可。故兵法预考考得不好,刘哲仍能参加儒学的正式考试。
但是,这个兵法的预考成绩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
刘哲目光迷离地看着考卷,怀疑不是自己的,但卷首却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且答题确是自己的笔迹,又猜想是否有人恶作剧,却马上又否了,因为预考成绩不影响录取,录取考试由各门派大师亲自主持,故没谁吃饱了撑的在预考上搞这种损人不利已的勾当。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自己确实没有答完题,却误以为已经答完了,难道是书读多了出现幻觉?他摇摇头,垂头丧气缓缓走回云溪阁书房。
刘哲不知道,学宫管事仇一段一直在暗中跟着他。
这仇一段人如其姓,长着一张苦大仇深的脸,明明身上肥肉不少,但脸颊凹陷,嘴角下垂,日常对弟子们无甚好脸色,似乎所有弟子都借了他家银子赖着不还似的。
看着丢了魂似的刘哲,仇一段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替人办事,事成,自己才能有交换的条件。
他站在树荫下,拧开杯盖,举着杯子想喝一口自带的十全大补汤,冷不防被一个巴掌狠狠拍在肩头,杯子脱手飞了出去,幸亏还没喝,不然真能被呛死。
仇一段回头待要破口大骂,却见锦衣华服的周秋雁便站在身后,忙将身子转到与头同向,满脸堆笑道:“周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不,正要去向你禀告。唉,一大早到现在都在配合冯学监发放试卷,忙成狗了,水都没喝一口。”
周秋雁微眯着眼斜睨着他:“爷的事办得如何?”
仇一段巴结道:“公子吩咐的事,自然是办得妥妥的,现如今那小子必定正处于绝望崩溃的边缘。”
周秋雁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许诺道:“仇管事放心,你的事包在小爷身上。”
仇一段脸现欣喜之色,拱手作揖:“仇某这厢先谢过公子。”
仇一段是学宫管家,在管事位置上干的时间不短,但学宫为私学,除大祭酒外,还有分管教学及行政的左右二位祭酒,管理的篱笆织得甚严,能让仇一段挖墙脚的地方不多,日常不过是逮些违反校规的弟子敲一笔竹杠,小打小闹。
他的俸禄不低,但他好喝花酒,有限的收入便显得捉襟见肘。年前有同门告诉他太学要招行政学监的消息,他动了移位的心思,但太学是官学,得有说话管用的朝廷官员引荐。
他正苦于没有门道,正好周秋雁让他帮一个忙,让他想办法在预考中给名为刘哲的弟子一个怀疑人生的分数,并答应成事后让太尉亲爹帮他达成目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
按理,预考归教学学监管,轮不到仇一段插手,但考场监考归他管。预考是教学学监组织几位先生出几道综合题模拟一下考试而已,大师们并不重视,只略审一下考题,对评卷及成绩是不过问的,故他有的是机会动手脚。
仇一段查到刘哲报考的是孙穰宜的兵法,又看了学监出的考题,便寻了一份刘哲所抄经书,令人仿照他的笔迹提前写了一份试卷。预考那日,仇一段重点关注刘哲所在的考场,在刘哲交卷离开后,将刘哲的考卷替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