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刘意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空显得清澈而高远。

    镇西将军府,书房内,镇西将军刘意正对跪在跟前的一名甲胄未脱的青年士卒破口大骂:“一群废物,就这么点破事都干不好,要你们何用?”

    几个月前,监军御史萨国武向他禀报:接到投诉,都护府克扣军饷,还查出账目多处造假。都护柴扬淮向萨国武解释,这几年随镇西将军征战,花了不少银子。萨国武遂向刘意提出去边境巡查,刘意指使心腹曹冲天在汉匈车三国交界处搞了一场伪战,却险些穿帮。

    青年士卒不停地磕头道:“是卑职无能,辜负了将军的期望。”

    一旁站着的一名持鹅毛扇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青年士卒:“冯司马,这场伪战已准备多日,如何便露了马脚?”

    此人生就一副南方人的清俊容貌,是将军府的参军,姓曹名冲天,字一飞,姑苏人氏,出身于耕读世家。

    曹冲天五岁开蒙,十六岁入郡学,习六甲五方书计之事,掌握狄、蛮、戎、夷等语,在朝廷一次特选中脱颖而出,出任西域都护府译丞,很有些谋略,被刘意挖来做参军,专为他出谋划策。

    冯司马名冯云醒,是都护府都护柴扬淮的亲信,职掌都护府日常管理。

    冯云醒恭谨答道:“当日柴都护亲自领兵到汉匈车三国交界处,原与车师国议好,由车师人扮作匈奴人佯攻我边境,待我部反击后便退却。孰料车师人戏演得太假,我部还没开始进攻,他们便大喊‘汉军来了,快逃啊’,一下便跑散了,只剩少数安插在车师人中的僧兵装模作样负隅顽抗。”

    刘意瞥了一眼曹冲天,冷笑道:“安排得天衣无缝啊。”

    “萨御史一见敌方溃不成军,身先士卒冲向敌阵,逮了几个俘虏,当场审讯。有俘虏供出自己是当地戎民,有人给钱让他们扮作匈奴人,萨御史拔剑要杀俘虏,一名僧兵假扮的俘虏对柴都护嚷嚷‘动真格的?’柴都护眼疾手快,一剑砍了他的脑袋。”

    曹冲天神态有些紧张:“萨御史因此起疑?”

    冯云醒低头小声道:“柴都护对萨御史说别听戎人胡说,萨御史当场没说什么,应该已明白是怎么回事。”

    刘意怒道:“滚。”

    冯云醒战战兢兢起身。

    曹冲天摇着鹅毛扇对冯云醒道:“转告柴都护,令昨日参战的士卒全都闭嘴,不许再提御史二字。”

    冯云醒抱拳作揖:“诺。”躬身倒退几步,转身大踏步而出。

    曹冲天看着刘意的脸色,小心亦亦道:“昨日柴都护在栖凤楼给萨御史摆接风宴,期间萨御史想离开,被都护的几个心腹拦下,回府途中,萨御史拔剑顽抗,当场被杀。”

    刘意拿起桌上的琉璃茶盏狠狠朝地上一砸:“一群无脑废柴,敢杀监军御史,是怕不能引起朝廷的注意?消息一旦传出,兰台那帮狗贼肯定闻风而动。”

    曹冲天道:“将军息怒。昨夜柴都护来请将军示下,将军不在府内,我便让他将萨御史的尸体悄悄运往边境,今日再大张其鼓运回来,只说萨御史在边境御敌战死,过段时日将军可上奏替他请功。”

    刘意脸上怒气稍缓,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道:“武威传来的消息,管胖子办了武威太守和姑藏县令后,去向不明,若是来乌垒,估算一下日子,应该已到。这条父皇豢养的看门狗,嗅觉极为灵敏,不能不防。”提到管胖子,刘意脸上显出狠毒表情。

    曹冲天自信道:“在下已收到线报,故昨夜便派人守在所有通往京师方向的关口,天一放亮,便开展全城搜捕,管胖子真敢悄悄潜入西域,便让他无声无息地成为一具干尸。”

    “昨夜有谁见过萨国武?”

    “柴都护带着孟捕头等五六人,都是信得过的兄弟。”

    刘意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让孟捕头等人即刻消失,一个不留。”默了默,“令柴都护前往于阗国安抚好僧兵,事闹大了不好收拾。”

    曹冲天瞳孔收缩,双手紧握鹅毛扇柄沉声道:“遵令。”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良久,刘意问:“范副校尉那边如何?”

    “我们谋划的事,都护府只有柴都护及冯司马几个心腹知晓。至于范副校尉,一门心思领兵打仗,余事不感兴趣,为了避免他与监军御史过多接触,柴都护借护送精绝国王到玉门关的理由将他支开,昨日他才回到乌垒城,对此事一无所知。”

    “如此甚好。有他在,内,可堵朝廷悠悠众口,他说一句边境战事紧张,比我在父皇面前说十句都管用;外,可抗击敌人,看到他那张脸,西域各国的乱臣贼子野心都收敛了几分。”

    范文是凡府二公子凡非凡的事只有刘意知晓,这是当时的凡丞相一再叮嘱刘意的。

    一名面目姣好的女子捧着茶盘施施然进来,给二人倒茶。她生得黛眉红唇,绫罗绸缎裹身,下裳是长及脚踝下摆宽大的桔色长裙,上衣是短至胸部的黄色紧身衣,小蛮腰露出一段动人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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