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刚认识的时候他已经踏进了演艺事业,而沈时钦尚在念高中。
那是个秋天,回学校演讲之前,依旧是和几位领导客套寒暄,那样的场合实在是让人呼吸不来。
他中途把谈话的活交给仲伟,然后自己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逛到学校后门一个小巷子那。
那天阳光很好,光束从树间落下来,他驻足拍照,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逆着光,描出层金边的轮廓。
那是他第一次见沈时钦。
虽然只有侧脸,但仅仅是那一眼,他觉得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彼时少年身着蓝白色校服,单肩背着黑色书包。
一开始是因为那道光洒到他的身上,暖融融的秋光,地上散着落叶,少年蹲在小巷子里,脚边有只橘猫正仰着头,蹭少年的掌心。
那时候的沈时钦额间发丝被风吹的扬起,安静的抚摸着橘猫,笑起来眉眼弯弯。
很温暖,和他常处的,需要时刻虚与委蛇的环境不太一样。
虽然只小他两岁,但就让他觉得,这样好的少年就要仔细养着,而不是最终和自己一块,进入这样的鱼龙混杂的地方。
沈时钦向来有自己的目标,清醒独立的想法,从不需要别人参与。
这是贺谰十分欣赏的一点,所以在一起的几年里,他看着他放手去做,一步步踏上巅峰。
反正他的身后一直有自己在,能站上多么高的山巅算是他沈时钦的本事,反正自己也会在他身边。
但两人最终还是分开,孤高的山巅只留下沈时钦一个人。
他知道他们所在的圈子有多么波澜诡谲,虽然很清楚沈时钦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在圈子里生存,但那是沈时钦的事,是他自己没法看着沈时钦一个人留在这种环境里。
所以在看到半年后沈时钦不要命了一样的拍戏,甚至还有加倍的趋势,他没办法再待在家里逃避现实,多年的圈子没白待,哪个行业的人脉他都有不少,想知道什么很容易,想参与什么更容易,换个身份,换种方式就好。
但沈时钦不会允许他这样做,当年的他自己更不会允许。
所以只要不是他,也许就可以。
……
“贺叔给我提了醒,要不我也不会过来。”秦亦说到这噤了声,看了坐他对面的人。
贺谰叉着腿坐在沙发上,后背略微绷紧,在听到他提贺叔的时候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说什么了?”
“说的话自己亲儿子都不听,能跟我一个外人说什么?现在你就在人跟前寸步不离的守着,差不多可以了,你的性子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
客厅一角忽然传出些声响,奈何贺谰现在心情烦闷,并没有听到。
秦亦目光不经意间瞥过那地方,那里是与阳台连接的区域,现在被厚重的欧式窗帘隔开。
他忽然笑着转移话题:“欸,你们这节目是不是还要搭档,咱俩一组得了,省的在别人那受窝囊气,而且我真的没你不行啊~”
这黏糊糊的语调落在贺谰的耳朵里,他只感觉到一阵恶寒:“到底是老贺把你弄进来的,还是你为了谁过来的?到这就好好待着,别干涉……”
话音未落,阳台的窗帘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沈时钦冷着脸从里面出来,客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他单薄的身体,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他绷着嘴角,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他走的并不稳,着力点几乎全在没受伤的左脚上,但偏偏这个时候不愿表现出一点异样,偏生用着力气,脚下生风地往前走。
贺谰是完完全全没想到沈时钦会在的。
他和秦亦的话大概也被听去了七七八八。
来不及想其他的,他立马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前,一把拽住了沈时钦的胳膊。
他声音有些急:“你干什么去?”
“放开。”沈时钦往回抽了抽胳膊,奈何对方的手活像个铁钳,力气大的很,叫人一点都挣脱不开。
秦亦还在一边,沈时钦扭头蹬着贺谰:“当着外人的面,这样好看吗?”
秦亦目睹了这一番场景,起身就想跑,他摆摆手:“沈老师好啊,那个,我房间应该办好了,就不逗留了,这就走,你们也都、都消消气。”
沈时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而后礼貌点点头:“招待不周。”
“没不周,没不周。”秦亦立刻越过两人,离开房间并贴心的为两人关好门。
客厅重新陷入安静。
贺谰低头看着沈时钦落在身侧攥的紧紧的拳头,手依旧没放开。
两人气氛僵持着,沈时钦任由贺谰拽着自己的胳膊,继续往外走,而贺谰也就顺着他的步子跟着他往外走,一言不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