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一片漆黑,一点动静也没,想到大家大概都休息了,他也没开灯,摸着黑走到吧台那倒了杯水,打算喝完就上楼睡觉去了。
他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端着水杯望向一楼走廊,回廊灯也是很欧式的风格,几盏壁灯依次排列,距离远的缘故,只散发出较显微弱的灯光,并不能看清什么东西。
沈时钦他们住的那间屋子就位于走廊最里面一间,贺谰坐在吧台这,并不是正对着走廊,所以看不清他们那边是否已经睡下了。
贺谰端着杯子,水没喝几口,全神贯注地看着对面走廊挡着他视线的那一堵墙,好像再看一会就能凿出个洞来,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忽然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动静,是那种衣料摩擦,又有点像塑料袋的声音。
坏消息,自从好几年前拍了部微恐剧后,贺谰对这种动静的敏感度又上了一层楼。
他后背瞬间绷直,一股凉意顺着身后缠绕过来。
他坐正身体,也没了心思去凿墙,屏息凝神地感受着身后的动静。
那声音响了会儿就消失,还没等贺谰喘口气,就再次听见,但这次比刚才稍显明显也稍显缓慢。
好消息,这次他听清了这动静貌似就是衣料摩擦的声音,大概不能是什么灵异精怪。
于是他从高脚凳站起身,慢慢转过身去,亦步亦趋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走。
随着他距离的缩近,动静反而变小变弱了,就好像生怕他走过去似的。
顶灯开关在门口那边,贺谰没有开灯,摸黑走到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他依稀看到沙发上有团黑影。
贺谰试探着开口:“有人吗?”
沙发上那团模糊影子闻声动了动,但没有回应。
难不成是外头的小动物顺着哪跑进来了,这样想着,贺谰举起手机打开了闪光灯,对准沙发。
灯亮的一瞬间,贺谰呼吸紧跟着变得凌乱。
原因无他,只因他看清了沙发上的不是别人,更不是这边的小动物。
沈时钦半靠在沙发上,他崴到的那边脚下面自己垫着靠枕,因为沙发很小,另一边就屈着膝搭在地上。
他曲起上半身,大概是想坐起来,然而还没坐起就被自己发现了,所以此时就维持这个姿势,眼睛由于被照着而不自觉眯了眯,然后就仰着脖子看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因为灯照过去,从贺谰这个角度看下来,他眼尾发红,嘴巴也往下稍稍抿着,一句话不说,瞧着更像是别人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刚才喝的水实在少,贺谰感觉嗓子有点干,灯照清了沙发上的人影那一瞬他就移了灯光方向,避免直射过去。
他看着那隐在一半黑暗中的脸,半晌才开口:“怎么在这?”
沈时钦不说话,照到一边后感觉好了一点,他重新靠回沙发,也不看贺谰。
对方不开口,贺谰也不说话。
像是在进行一种谁先说话谁就输了的幼稚游戏。
两人僵持着,直到沙发上的人忽然动了动崴到脚的那条腿。
贺谰攥紧了手中的手机,灯光明显一晃,他一言不发地走到沙发边蹲下身子,把手机往沈时钦那边一递,冷声道:“拿着。”
灯光朝着沙发靠背,谁也看不清谁的脸,但沈时钦依旧能感受到贺谰话里的凉意。
他想,应该是因为贺谰在外面待了太久,所以连他身上也是冷冰冰的,夹杂着刚才从外面带进来的风雪气息。
他接过手机,然后很自然的把灯光朝向了自己的脚。
好像他知道对方叫他拿手机的目的就是这个一样。
贺谰抬眼看他,被气得笑了两声。
看着嘴上别扭地跟什么一样,实际上动作倒是诚实的很。
得,刚才在外面白白被冷风扇巴掌了,那股郁气根本没出去,现在不上不下堵的他很不得劲。
他低下头,仔细检查着沈时钦的脚踝,他额前的发丝被光照的泛红,低垂着眼,眼睫毛在颊上映照出一小圈影子。
屋子里都是暗沉沉的,只有这一块是亮的。
沈时钦靠着沙发垂眼看着他,感觉到眼睛又有点酸,他猜是因为贺谰下手没轻没重,于是开口:“轻点儿。”
“现在知道疼了?”贺谰没好气儿地说,“那我们沈老师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屋挪过来的,单脚蹦?”
沈时钦别过头去不看他,轻声道:“冰敷要一直换冰袋,声音不小,担心耽误他们睡觉。”
“……但是脚太疼了,没法不敷冰袋。”
“距离不算太远,靠着墙一点点挪就挪过来了,没花多少时间。”
这算是解释了,但他每解释完一句,贺谰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两下,听着这言简意赅的几句话,他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