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视线之中却并没有沈时钦的身影,贺谰心一沉,他三两步往一堆人围着的那边走。
贺谰走到工作人员围着的地方,抬手按了按身前挡住他的人的肩膀。
工作人员见他来了,自觉地让开路。
人刚一往两侧分开,贺谰视野中终于出现沈时钦的身影。
眼前的人坐在雪地上,衣服裤子上都是雪,他一只脚应该崴了,伸直了任由工作人员检查,另一条腿曲着,手就搭在上面,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贺谰从头到脚看过这单薄的身影,确认没什么大事,心里那刚才一直提着的气也没敢吐。
他往一边看,孟宜春蹲在沈时钦身边,正给医护人员打着电话。
“医护人员呢?”
贺谰稍显冷冽的声音忽然闯入沈时钦的耳朵,他后背一僵,依旧没说话。
见人没回答,贺谰再次开口,这次是朝着孟宜春说的:“医护人员什么时候来?”
孟宜春一手按着手机:“这地方偏,他们大概十分钟过来。”
贺谰点了点头,再看向还在雪地上坐着的人。
对方从他来了就一言不发,也没说句疼。
刚才走得太快而过于激烈的心跳仍未平复,现如今又有些复燃的预兆。
贺谰抬手暗自抚了抚胸口,他忽然感觉刚才自己的焦急有点好笑,好像这着急有点多余了的意思。
他脚下往一边挪蹭,直到贴上纪文琛的胳膊。
孟宜春挂断电话,抬头见贺谰不知何时站到了纪文琛身边,一副局外人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转头问沈时钦说:“哥,疼得厉害么,还能站起来吗?这坐着太冷,我们扶你回屋。”
“不怎么疼了,你告诉医务那边不用过来了,我缓一会就成。”沈时钦说完,扶着孟宜春递过来的胳膊,另一边撑着雪地想要站起来。
这全程都没往贺谰那边看一眼, 贺谰一直盯着沈时钦这边,他感觉心里头闷闷的,还有点……有火没处撒的感觉。
“行吗哥?”孟宜春扶着沈时钦往民宿走,走得很慢,瞧着有些艰难。
工作人员想扶,被孟宜春眼神制止了。
沈时钦嘴上说着没事,但他能感觉到,握在他胳膊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地颤抖,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他哥额角都布了一层汗。
但他知道他哥很不习惯不熟的人碰他,尤其是在这样,有些狼狈的情况下。
没错,狼狈。
从沈时钦滑倒的那一秒开始,他打心里不想叫贺谰看到。
但左嘉熙那一声喊声音实在太大,他阻止时已经来不及,而且脚腕带来钻心的疼痛,他也根本没别的力气去说一句“我没事,你别喊”。
他疼得厉害,倒下去之后就立马想站起来,结果很傻的跟自己带来了二次伤害。
这下是再也站不起来了,直到贺谰穿着双拖鞋出现在他视野里,刚忽视下去的痛楚又忽地涌上来。
他原本想说“没事”,然而还没等说出口,就听到贺谰问孟宜春医护人员什么时候来。
那声音又冷又硬,好像他做错什么事一样。
所以他忍着痛,扶着孟宜春的胳膊强行站起来。
……
两个背影看着都差不多单薄的人互相搀着艰难前行,这画面有点可怜。
纪文琛看不下去自家老婆用这副小身板扶着沈时钦,又转头看见贺谰跟个木头一样戳在地上不动弹。
贺谰侧着脸让人看不清表情,他就歪了歪头,终于看清了对方那张绷紧了的脸,嘴唇也抿成一条线。
“呵呵,”纪文琛觉得好笑,推搡了一把贺谰,“行,我去帮我媳妇儿,哎呀,帮他一块扶沈老师啊。”
他这么说着,抬脚就往那边走。
还没走几步,贺谰就超过了他,径直走向了几步外的俩人。
贺谰大踏步往前走,直接挡在了两人面前。
面前忽然罩下层阴影,沈时钦抬头,和贺谰对视。
贺谰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没说话,板着张脸从孟宜春手里拉过沈时钦的手。
手中突然一空,孟宜春瞪大眼睛,警告:“贺谰!你给我小心点儿!别给我哥再来个三次伤害了嗷!!”
听到“三次”这俩字,贺谰不动声色地看向一直望着虚空的沈时钦,凉凉开口:“三次?”
刚才站在那时左嘉熙已经交代了两人因为堆雪人而引发的一系列英勇事迹。
也知道沈时钦崴脚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快点站起来。
沈时钦心虚地摸摸鼻尖,但他心里也憋着股气,而后故作傲娇:“你扶不扶?”
“扶啊,怎么不扶。”贺谰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