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谰快要跨过半个身子,借着灯光去看沈时钦的脸色。
沈时钦头靠在枕头,微微皱着眉,呼吸并不平稳。
碎发粘在额间,枕头下面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的脸色并不好,脸颊也已经烧的有些泛红。
贺谰心口没来由一滞,他将手背覆盖在沈时钦额头,想要试试温度。
可大概是感受到了一丝凉意,沈时钦下意识蹭了蹭那股凉意的来源。
贺谰的手停在那,半晌,他声音很轻:“沈时钦,你生病了。”
不知是手背带来的凉意先叫人清醒,还是什么别的地方的冷意叫醒了沈时钦。
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待看清了眼前人,沈时钦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他哑着声音:“没注意,睡过去了。”
见人终于醒过来,却是这样满不在乎的样子,贺谰突然生了股火气。
这股火气说不清道不明。
他问:“吃药了吗?”
沈时钦摇了摇头,带来一股眩晕,只好停下,说:“没。”
“那你知道自己发烧吗?”
“………知道。”沈时钦顿了顿,认真道,“我不傻。”
贺谰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对,我们沈老师不傻。”
他注意到自己依旧维持着一手撑在沈时钦身侧,半个身子都过来的姿势,于是收回了手,在床边坐着。
但听着这一连串让人气闷的回答,贺谰又问:“你没带药?”
沈时钦不明白他怎么又问,但他没力气去想,回答:“昂。”
贺谰指指床头柜上的两包还未开封的药:“那这是什么?”
听到这问话,沈时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垂眸沉思了一会,缓缓回答:“小元送过来的。”
“……”贺谰看了眼床头柜放着的几包药,收回视线,“哦。”
两人突然陷入沉默。
沈时钦低头咳嗽两声,重新缩回被子。
隔了一会,被子里传出声闷闷的话:“你能别在这杵着么?”
“?”贺谰没明白,“是没有摄像头了,装都不装一下的了。”
沈时钦忽略他的语气,声音很淡:“你身上很冷。”
贺谰看了他一会,默默站起身。
这人怎么生着病还这么烦人,还这么……烦他。
贺谰突然感到有点烦躁,他抓了抓头发,可只抓到头上的帽子。
他拽下帽子扔在一边,丢下一句:“我去洗澡!”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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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会儿,听着浴室传来淋浴声,沈时钦才转过身来。
他已经躺了一下午,但除了有一点不舒服以外,他其实没什么感觉,只是一会热一会冷的,胃里也有点难受。
贺谰刚进门的时候他就醒了,他能感受到这人坐在床边,但就这么干坐着,也不说话。
要不是这人身上传来的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还有那没法忽视的呼吸声,他要以为这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了。
原本是想一直装着睡着的,可不知怎么的,贺谰坐在床边,身上那些不舒服有一点点涌上来。
没办法忽视了。
沈时钦看着那浴室门又发了会呆。
他把视线挪到床头柜上,那上面放着个手提袋。
他趴在枕头上,看着那包装精美的手提袋又发了会呆,然后朝着浴室那边喊:“袋子可以看吗?”
他的声音因为生病的缘故其实很小。
但浴室里的人大概听到了他的话,淋浴声在他出声后就停止了。
接着里面传来道声音:“可以。”
头又有些昏,沈时钦把被子往上又拽了拽,偏过头在被子上蹭蹭:“喔,谢谢。”
他在心里想:这人属什么的,隔了这么久,听力怎么还这么好。
又在被子里磨蹭了一会,他才伸出手去够那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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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谰擦着头发推开门,浴室的光照进卧室,他顺着光看过去,下一秒就和床上的沈时钦对视上。
浴室的暖光和床头柜台灯发出的光相照映,将两人的影子映在一侧的墙上。
北欧好像就是这样,暖黄的灯,窗外的雪,还有壁炉里冒着“噼啪”脆响的木柴。
不管在哪里,给人的感觉都是暖烘烘的。
贺谰看着床上的人,正靠在床头,用被子包裹着自己,面前放着已经拆了一半的纪念品。
拆下的包装纸被沈时钦放在一边,他面前的被子上还堆着没拆的和拆开的纪念品。
这人正左手拿着刚拆出来的鹿角起瓶器,右手抱着驼鹿玩偶,茫然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