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
个妙人儿,她收回眸光,唇角微勾笑言:“姐姐给我寻个一楼角落就成,来凑个热闹罢。”

    “成,那小娘子就随奴家这边来,这位置瞧得最是真切。”那紫绫纱裙的女子引着嬴玥二人往看台右侧行去,指尖轻扫过看台,“奴家坊主近日新酿出一款清风玉露饮,小娘子可要尝尝?”

    “那便来一壶。”嬴玥话毕,回眸颔首,旋身入座,手掌搭上身前紫檀矮脚木桌之上,指腹微微摩挲桌面,随后手腕轻旋,以指节敲击,发出“敦敦”声响,只觉触感光滑细腻,质地坚硬,果然是块上好料材。

    她抬眸清扫一圈,心头暗自思忖,也不知这醉春坊坊主究竟是何许人也。

    沈辞见嬴玥示意,自袖口摸出三两碎银,于掌心轻颠,迎上那紫绫衣裙女子眼中的欣喜之色,见其双手捧盏伸至他面前,他浅笑颔首,取出一两银钱丢入,旋即回身立于嬴玥身侧。

    只见那女子面色倏地冷了几分,对上嬴玥目光,却又再度展颜欢笑,“小娘子您请稍候,清风玉露饮随后便来!”

    沈辞俯身贴近嬴玥耳边,轻言道:“殿下,那一两银子,记得为下官报销。”

    “沈大人 ,您可真是吝啬的紧。”嬴玥咬牙切齿,只觉方才险些将她的颜面丢尽。

    少时,一曲流酿月壶佩着一只曲流映月杯便被呈上桌来,嬴玥唤住欲要离去的小厮,“再添一杯盏来,稍后尚有友人将至,你且在门口迎一迎,是一位俊俏的文雅公子,应是着白衣。”

    好一个俊俏文雅公子,闻得嬴玥这般形容陆彦霖,沈辞于心中暗笑,与之相识不过两日半,便这般盛赞,素日里倒见不得,她对自己讲半句悦耳之言。

    那小厮弓腰作揖,恭声道:“是,小姐。”

    待到小厮退下,嬴玥手腕轻旋,指节叩击桌面,扬了扬头,示意沈辞上前斟酒来。

    “给我们大小姐满上。”沈辞俯身拾起酒壶,将嬴玥面前杯盏斟得满满当当,“你道那姓陆的跟着咱们,所谓何事?”

    “待会便知。”嬴玥将杯盏拾起,浅酌一口,酒气清爽宜人,携着醇厚杏花香,现下确实是杏花酿酒的好时节。

    忽而堂内轰然,悠长琵琶之音骤断,嬴玥见中央大看台之上围了厚厚一群人,密不透风,半分景致都望不见。

    她回眸同沈辞视线相交,二人颔首起身,向着二楼行去。

    “小娘子还挺烈,本官偏就喜爱这般烈性子的哈哈。”一身着锦缎玄衣长袍的男子,瞧着已过不惑之年,他衣领松松垮垮,两颊泛这潮红,眼神迷离,行走间脚步虚浮,“嘿嘿……本官今夜好好疼惜小娘子!”

    只见方才为嬴玥引路的紫绫衣裙女子上前迎上那醉酒男子,扑入他怀中,娇嗔道:“高大人,这小妮子是个不解风情的,今夜奴家来陪大人可好……”

    嬴玥靠于二楼廊栏处,看台之上,一览无余,她抬手缓缓将帷帽轻掀,眼眸轻眯,欲将那醉酒男子瞧得真切些。

    “是玄武殿高振廷,从四品骠骑参令,别看他官职不高,近日家中大女同宁亲王结亲,也算是攀上了直系皇亲,现下官场之上,逢人都要礼让三分。”沈辞在旁解释道,他上前将嬴玥帷帽左侧白纱轻掀,别于帽檐之上。

    “臭娘们给老子滚开!少在这里指手画脚的碍事!”高振廷抬手将那紫绫衣裙的女子甩开,他本就是武将,力道大的很。

    那女子重重摔下看台,人群轰然四散,周遭灯台烛架尽数倾倒,她强撑着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将喉口腥甜强压下去,“好言相劝高大人莫要不听!我醉春坊自立坊以来,便有铁规,卖艺花魁从不接客!待到坊主归来,那代价绝非是高大人所能承受的!”

    台下看客一时骚动,议论之音此起彼伏。

    “也不知这醉春坊背后的东家究竟是何人?”

    “这高振廷近日仗着一门亲事,嚣张得没边儿了。”

    人群中一豆蔻小娘子,身着璎珞缀玉裙,手持絮芸汀兰羽扇掩面,骤然高呼,“还不滚下去!丢人现眼的登徒子!”

    许是酒意上脑,许是被台下看客言语踩中痛处,他骤然而起,上前将那怀抱琵琶的女子强行搂入怀中。

    霜弦风谣琵琶坠地,砸中倒落的烛台,顷刻折作两截。

    那锦裙女子挣扎嘶吼。

    “装什么冰清玉洁的烈女,不过是出来卖的贱蹄子。”高振廷双目圆瞪,眼白猩红,手下用力,将怀中女子的衣裙撕烂。

    她哭嚎着,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响,胸前大片肌肤裸漏,白皙娇嫩的皮肤之上赫然两个泛红手印。

    “老子今日便就要了你!”

    空中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砚台,重重砸在高振廷的额间,霎时猩红血液染红了他的面庞。

    他一声惊呼,将怀中女子猛地甩开,捂住额头大叫,“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敢砸老子,给老子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