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坊?”沈辞指尖轻勾两下,旋即舒展开来,偏过头望向陆彦霖,眼眸中带着几缕玩味笑意,“未曾想陆大人竟博学如此,于那烟花之地也是了如指掌。”
“沈大人说笑了,不过是素日里查案所需罢了。”陆彦霖轻言向沈辞解释道,他一贯如此,待人温雅,不骄不躁,纵使是面对他这般含沙射影,也依旧从容。
“陆大人真君子是也,出入烟花柳巷从来也只为公事?”沈辞低眸浅笑道。
“沈大人,当下这时辰,醉春坊应正热闹着呢。”嬴玥快步上前来,自背后推攘着沈辞,“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要在此多言误了好时辰。”
“哎,殿下……”沈辞还回首欲与陆彦霖交谈,却被嬴玥一计寸劲击在右肩,使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沈大人小心些。”嬴玥将沈辞稳稳扶住,见沈辞面色不善,欲要还口与她争辩,她快语道:“沈大人莫要多言,赏沈大人与本宫同驾出行!”
连廊两旁檐角的节节宫灯亮起,暖黄光晕于青石板路上渲染开来,映得两道推搡嬉闹的身影,在古意悠悠的夜色中,平添了几分别样雅致。
待二人稍微行得远些了,阿贵自夜色中而出,行至陆彦霖身前作揖拜见,他贴近其耳畔轻声道:“大人,已打探清楚,殿下与沈大人昨日确是几乎同一时间离席,且两人皆不知所踪。”
陆彦霖了然颔首,抬手遣退阿贵,望向廊下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他眸光渐沉,抬腿缓步跟上。
“沈大人方才何意?言语这般夹枪带棍。”嬴玥与沈辞并肩徐行,她唇角噙着一抹浅笑,挑眉出言询问,“是看不惯陆彦霖?”
沈辞闻言唇角微勾,心中郁气翻涌,只觉嬴玥与那姓陆的相识不过两日,竟就这般帮衬着来质问自己。
“关殿下什么事。”他转眸看向嬴玥,嗓音不自觉冷了几分,“难道殿下竟也那般俗不可耐,轻易为这等博学才子之徒倾心而倒?”
“陆大人容貌仪态,确是堪为谪仙。”嬴玥连连颔首,眼中满是对陆彦霖的欣赏之色,见沈辞面色渐而阴翳,她忽地话风一转,展颜笑道:“不过沈大人倒是说错了,本宫这般俗人,还是偏更欣赏沈大人这般人间绝色的。”
沈辞转眸看向嬴玥,恰与其四目相对,见她眼眸弯弯,似星河般璀璨,萃满了笑意,颊边蹙金簪花步摇轻晃,令他一时间晃了神,待再度清醒时,他耳垂已如熟透了的樱桃般绯红。
薄凉指节轻抚,手下肌肤温软滚烫,心跳在此刻剧烈跳动,于心底漾起层层涟漪。
他想,他大抵是躲不过去了。
一坊春酿催魂醉,半盏花灯映艳妆,醉生梦死如天游,杯中风月胜仙乡,朱楼倚遍忘为客,只恋春宵不记霜。
醉春坊楼前,檐角两端的宫灯娟面,绘着缠枝莲纹,烛火明灭间泛着柔红,于石阶上晕染开来,数名身着荷花粉裙的小鬟于珠帘两侧,凭栏说笑,花魁娘子明艳大方,见来往访客行过,便笑黡盈盈上前招呼款迎。
一众妙龄女子衣料轻薄,风姿绰约,沈辞眼眸不经意闪躲,相较之下,身旁的嬴玥倒显得镇定。
“殿下……”沈辞出言轻唤,对上嬴玥不满的眸光,他一时语塞,旋即换了称呼,“泱泱小娘子?你我就这般入内?”
嬴玥已卸去华裳,换上世家小姐的素雅服饰,一袭青芜浣月罗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发髻半披着,顶戴飘然锦纱帷帽随风轻扬,额前翡翠流萤额坠轻晃。
“没错,沈大人……”赢玥挑眉笑言,眸光于沈辞身上流转,见其皱眉不悦,忽而遮唇失笑,“哦,不……是小辞!”
反观沈辞,身着粗布灰色短衫,腰间系同色系深灰棉麻布带,头戴黑色软脚幞头,脚踩薄底黑色布鞋,俨然一副高宅大院的小厮模样。
“唤我大小姐。”赢玥未再理会沈辞的不快,径直步入醉春坊楼内,抬手招了招,“小辞儿,跟上!”
“是!大小姐!”沈辞无奈笑答,快步跟了上去。
楼内廊柱描金,一派金碧辉煌之景,周遭看台之上歌舞升平,三五名花魁娘子轻歌曼舞,好不快活。
赢玥一眼便望见堂内中央最大的看台之上,一名锦白衣裙女子怀抱琵琶,数十名绯红纱裙女子簇拥着翩然起舞,而她们与那井底女尸有着一相同之处,那便是都留着一般无二的鲜红长甲。
“这位贵人,是听曲儿,还是寻欢呀?”一位紫绫纱裙的女子扭动着腰肢,笑靥如花的朝他们二人行来,瞧她模样,应是正值花信之年,韵味十足,“可需奴家为您安排二楼廊边雅座。”
沈辞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望去,见二楼雕花廊栏,环着中庭层层铺展,雅座包间一个个嵌在其间,王孙公子凭栏而卧,案上焚着云岫清檀,目光追着舞姬水袖流转,果真是个赏阅风月的妙处。
嬴玥见她抬手挥臂间,轻薄纱幔滑至臂弯处,小臂纤细若柳,肌肤莹润似玉,真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