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三得
好像萧氏左相一家独大,然嬴玥心知,近日可并未有人来寻太子哥哥,欲与其攀附交之,朝中各股势力好似分流聚合,不知暗暗流往何处。

    “殿下可留意大理寺寺丞沈德海。”沈辞垂眸提醒,语调一时温雅却字字恳切。

    嬴玥倏然抬眸,目光撞进沈辞眼底,许是感到惊讶,她唇瓣微张,指腹下意识发力,紧扣手中瓷白杯盏,一时竟不知所言。

    逢此风口浪尖上,她嬴玥名声若是受损,随即可松口气的应就是他沈辞,众人对准他的矛头也可稍作缓解,此时他不应坐壁上观吗?何故提醒她?

    忽有玉兰花香袭过,清芳侵入肺腑,沈辞喉结微动,他见眼前人儿眼眸明澈,颊边两侧簪花步摇因风儿韵动流转,面上并未多施粉黛,然肌肤却凝脂透亮,皎皎如月下琼花,直叫他心尖一颤。

    他素来偏爱嬴玥这般张扬明媚的容色,以淡扫娥眉的妆扮相称刚好,更添几分狡黠灵动。

    前日沈德海遣人于他府中登门拜访,送上一副琼琚古画,言是前朝画坛宗师鲁松元的得意墨宝,此画于痴爱书法字画之人而言,可谓是千金难求,然他沈辞不过一四品新晋侍郎,无权无势更无背景,怎地值得他这般拉拢?

    “谢过沈大人提点。”嬴玥微怔回神,莞尔颔首,眸中警惕迟疑之色一闪而过,心下暗自忖筹:她与沈德海素来无往来,母后同此人平日里也是生疏的紧,今日此事,当真会牵扯到他?

    瞧嬴玥这般猜疑他,沈辞心下嗤笑,面色渐沉,“殿下客气了,你我现下同乘一张船,自当相互扶持。”

    皓月悬于天际,夜风骤然凌冽如刃,周遭的氛围一下沉了下来,嬴玥眸光凝于沈辞面上,默然无语。

    两人这般僵持良久,嬴玥见沈辞不知怎的蓦然一笑,他起身作揖道:“殿下保重,下官告退。”

    随即便转身行出亭内,嬴玥紧随其后步出,立于朱红广亭前,周遭玉兰海棠花开正盛,她见沈辞身影渐行渐远,心下愈沉。

    “映桃,取弓箭来。”嬴玥樱唇浅开,淡然吩咐道。

    夜风猝然生威,将地表落花席卷而起,于空中打旋儿,风儿鼓动嬴玥颊边碎发,她左手持弓,玉指轻捻弓弘,晧腕轻翻间,玉螭掠影弩已在手中绷成满月,她睫羽轻颤,缓缓阖上右眼,眸光凝于沈辞颈间。

    忽而她唇角微勾,掌下弩弓向右偏了半寸,指尖骤然松劲,弓弦回弹间发出轻锐嗡鸣声。

    那箭矢离弦,自空中驶过,擦沈辞颈侧而过,随即稳稳钉于朱红宫墙之上,箭尾翎羽轻颤。

    沈辞脚步微僵,立于原地分毫不动,他指尖轻触颈间伤口,猩红血液霎时染红指腹。

    “映桃,替本宫将箭取回。”嬴玥手腕轻旋,玉螭掠影弩在掌心顺势翻转半圈,指尖稳稳勾住弓梢,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滞涩。

    “是,殿下。”映桃一路小跑去,越沈辞而过,用力将墙间箭矢拔下,折返时迎面撞上沈辞,她忙躬身作揖,“沈大人抱歉,我家殿下夜间练箭,一时失了准头误伤了大人,还望沈大人见谅。”

    沈辞一言未发,绕映桃而过。

    见沈辞背影消失于转角处,嬴玥心下渐沉,你我终归不可能会是那,同一条船上的人。

    翌日正午时分,日头高悬于天穹,晴光万里无云,骄阳似火,灼得人心烦意燥,映桃撑着伞,侍立于嬴玥身侧。

    “这天怎得这般燥热。”嬴玥身着紫藤螺纹蹙金裙,手持菱花玉柄团扇,于颊边轻摇,好解得几分燠热,她瞧见井口四周,数十名将士皮肤已被烈日烘烤得泛红,汗珠打湿鬓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便对映桃吩咐道:“你去叫小厨房做二十碗清荷绿豆冰露饮送来。”

    “是,殿下。”映桃将手中伞柄递到嬴玥手中,转身离去。

    不多时,闻得一将士手持铁锹,立于井沿四周,高声呼喊道:“殿下,大人,挖到了!”

    嬴玥连忙朝着呼喊的方向行去,只见井口下沉四尺有余,一块巨大石板横于地里。

    沈辞见状,跳入石坑中,单膝半蹲于地面,伸手敲了敲石板,发出“铛铛”的声响,“没错,就是这等材质的保温石板,把这石板撬开。”

    他转眸欲爬上地面时,恰好同撑伞的嬴玥四目相对。

    “殿下,搭把手呗。”沈辞伸出手晃了晃,腕间方才不小心溅到的泥点在日光下泛着土黄。

    嬴玥握住沈辞手腕,指尖用力钳住他的腕骨,她晧腕上的“莲纹鎏金镯”与“水沁紫白玉镯”相叠,随着她向上拽的力道,轻轻磕在沈辞小臂上,发出细微声响。

    沈辞半伏在坑边,另一只手撑住湿滑的土壁,指节因用力而绷得泛白,土屑顺着他指缝簌簌落下,他仰头望着她,日光透过伞面滤下,在她脸颊投下斑驳光影,倒是叫他见不清嬴玥神情。

    井边有位正挥锄撬土的小将士,见二人拉扯间颇显吃力,正要上前帮衬,却被身后同伴拽住。

    那同伴眉头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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