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
    第十章

    “阿辞,冤枉啊,您的话我定是牢牢记在心上的,属实是您家后墙那条小路,太过泥泞了。”宋子也无奈回道,面露嫌弃之色,他将顶尖遮雨斗笠摘下,立于窗边,掸去身上雨珠,“小爷家虽说不上富可敌国,也算得上富甲一方了,资助你修一条路也花不了我几个银钱。”

    宋景家中做瓷器生意,前年因上贡前朝孤品“鹤鸣樽”,深受太后喜爱,也因此而获御赐招牌,宋氏瓷行就此名声大噪,近些年来于同行业间长势迅猛。

    “谢过宋小爷好意了,沈某一介清官小吏,俸禄自是不够修路造民的。”沈辞放下手中奏章,手执研石,徐徐磨起墨来,“宋小爷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侍郎一职,贵达四品,您竟称之为小吏! ”宋景膛目结舌,转而眼中八卦之色乍现,“阿辞,你何时与那靖宁勾搭上了?”

    他昨日于天香小筑品茗观景,那靖宁公主阵仗好生地大,不由得将他视线吸引,哪知定睛一瞧,车辇旁如小吏随车的男子,竟是他的救命恩师沈辞!

    沈辞眸光于宋景面上一瞥而过,提醒道:“莫要胡言,祸从口出。”

    “沈兄,别光关注朝中之势啊,想要于这京中探得精密情报,在朝中那些无趣的老古董嘴中是打探不到的。”宋景嘴中念着绕桌而过,行至沈辞身后,他手撑竹制椅背,弯腰贴近其耳侧,好不暧昧,“偶尔也要留心下京中这些世家公子小姐之间的……风流韵事”

    “好好说话!”沈辞眉头蹙起,提臂向后击去,一拳袭中宋景眼眶。

    “啊!小爷我哪有不好好说话!”宋景惊呼,手捂眼周向后退去,察觉沈辞默语不言,面色渐冷,他口水吞咽入腹,将近来所闻娓娓道来。

    “你二人昨日那般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近两日京中都传开了,说靖宁公主欲下嫁于你,本着今年岁旦,靖宁小公主及笄,皇后便明里暗里为其挑选夫婿。”

    宋景摩擦手掌加热,揉着发青的眼眶,“各族适龄郎君都蠢蠢欲动,欲的公主青睐,望攀上高枝,博得个皇亲贵胄之名。”

    闻得宋景之言,沈辞反手轻叩桌案,心下渐沉,“靖宁身后之势,恐令豺狼虎豹垂涎三尺。”

    想来嬴玥这些年间费心装柔显天真,他心中嗤笑,无用功罢了,单凭她这显贵身世,注定她终陷身于这权力漩涡,挣脱不出。

    “阿辞,您心中也如明镜般呀!”宋景故做惊叹,反讽其言,“现下您恐是这些世家子弟的眼中针,肉中刺,你与靖宁到底是何情况?”

    “露水之缘,点头之交。”沈辞回道,眼中晦暗,京中此类谣言,蒸发迅速,必定为有心之人暗箱操作,嬴玥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阿……”宋景欲多言,然观沈辞面色不善,遂止,从怀中掏出银白小瓷瓶,放于桌案之上,“白日里来找,你不在,听小寰说你被灼伤了,这是百草堂的玉润灼愈膏,近来京中风靡的很。”

    沈辞拿过瓷瓶,于掌中摩挲,将扣盖轻翘而起,送近鼻下轻嗅,淡淡的清冽薄荷味,润人肺腑,“是个见效快的,谢了。”

    “大人,可要用些宵夜?”门外传来小寰叩门询问之音,应是夜半起夜,闻得书房有些许声响,前来询问。

    宋景闻之默言,向沈辞颔首致别,戴起斗笠,随后手撑窗框,翻窗离去。

    “无需,小寰,回房歇息去吧。”沈辞回之。

    他手中把玩着宋景留下的玉润灼愈膏,拉出抽屉,翻找出一釉粉小瓷瓶。

    他自束发便创建了听竹楼,起初只为赚足银钱,饱腹便可,出任务时常于林间草中,院落墙根隐匿身形,窥察时机。

    夜间蚊虫甚多,野外虫蚂多带毒性,防不胜防,有时甚至可钻进他裤腿中噬咬皮肤,一次偶然,练就这祛虫镇肤膏药,涂于腕间耳后,可防蚊虫,被噬咬之处,亦可镇痛解痒,效果甚佳。

    他自此外出,每每都会涂于腕间。

    忆起嬴玥于昨晚破屋之中,被蚊虫叮咬,颈间掌背红肿一片,他手握釉粉瓷瓶,掌下渐紧,掌背青筋骤然而起,心中万分挣扎。

    思酌良久,他徐而吐出口浊气,将掌中釉粉瓷瓶揣入怀中,回首提起蓑衣披于肩上,戴起斗笠,翻窗遁走,顷刻之间,身形便融入黑夜。

    嬴玥方瞧紫宸殿熊熊大火,思绪杂乱萦怀,加着蚁蚋所噬之疹着实痛痒难耐,扰得她心烦意乱,难以入眠。

    遂掌灯起身行至桌前,提壶倒了杯茶水,细细斟酌,闻得窗外雨势渐缓,淅淅沥沥,她不由咂舌,这胡太医送来的安肌膏作用甚微,太医院神手之称,浪得虚名。

    正值她忧闷烦躁之际,似窗外传来细小的声响,她定神倾听,好似石子击打窗棂之音,将她引至窗边。

    沈辞将装着祛虫镇肤膏的釉粉小瓷瓶,放于嬴玥窗前,随后便躲于屋后丛间,他将斗笠压低,以遮蔽风雨,指尖扣入脚边泥沼,探得石子,向窗口掷去,观的屋内烛火移动,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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