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二鸟
隐匿身形。

    嬴玥将窗推开,屋外冷气肆虐,漆黑一片,雨势算不得小,雨珠顺着屋檐而下,似断了线的珍珠,颗颗粒大饱满。

    台面之上,是一釉粉瓷瓶,被雨水溅湿,她将其拾起,指腹拭去瓶身水珠,开盖放于鼻尖轻嗅,一股熟悉的淡然花香,她一时想不起名字,将瓶身旋转,瞧清瓷瓶背面所刻之字:祛虫镇肤膏。

    沈辞?她心下疑惑,然转念一想,疑惑消散,除沈辞之外,她想不出何人,会行此之事。

    她将瓷瓶握于手中,顺着窗口探出头去,左右查看,欲寻得沈辞身影,可夜色如墨,着实观不真切,嬴玥心下只可作罢。

    她唇角微勾,折返回屋内,手执火折将红烛皆数燃起,行毕再度行至窗口,手执瓷瓶展臂摆动。

    她虽寻不得沈辞,然将屋内燃亮,沈辞应是可以瞧见她的。

    雨水顺着沈辞面庞而下,他虽身披蓑衣,头顶斗笠,然于雨中逗留多时,衣领已然被雨水打湿,粘腻于颈间。

    他手撑斗笠轻抬,欲观得真切些,瞧着仅着一层亵衣,于窗口笑颜摆臂的嬴玥,薄唇微勾轻启,“傻笑。”

    沈辞始终未露面,他观嬴玥将窗关上,屋内烛火尽数熄灭,方起身离去,脚步放轻,沿着屋后墙边而行。

    约莫宫中守卫交替之际,他指叩墙面,迅速翻身上墙,半蹲于墙面,抬眸与对面鎏金瓦顶之上,抱剑站立的玄衣女子相视。

    那女子身材纤细,站立雨中,并未着蓑衣斗笠,倏然将怀中之剑抛于空中,足间轻点,腰身发力,反手握住剑柄,便向沈辞袭来。

    剑鞘落于瓦顶,发出声响,翻滚着掉落地面,一时水花四溅。

    沈辞侧首躲过,缘因雨天,足下一滑,栽倒回韶华宫后院,于泥泞院中几经翻滚,足尖用力蹬地,手撑地面跪立而起。

    斗笠已然掉落,满身污泥,受大雨冲刷,汇成汩汩泥汤流下。

    凌霜瞧清沈辞面容,心中雀跃,未料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那便新仇旧恨一块算!

    她马步半蹲,将剑横于胸前,只见沈辞猝然而起,围绕着她,疾步而过,腕内掷出暗器。

    凌霜眼色凌厉,内挽腕花,就势格挡沈辞所掷数十枚三角标,随之弯腰将剑旋于背后,换手持剑,剑尖指地,旋身而起,提步向沈辞刺出。

    两人于院内厮打,恐惊动嬴玥,沈辞找准时机,跃身翻墙而过,将凌霜引向韶华宫外。

    “我是来给你主子送药的!”沈辞出言解释道,欲停止战斗。

    “莫要胡言,油嘴滑舌!”凌霜提剑再度袭来,招招凌厉狠辣。

    沈辞无心恋战,他耳力素来极佳,闻得身后转角街道大批侍卫将巡逻而至,看凌霜刀光剑影,他提步直直迎上去,小臂被其划伤,渗出血迹,顺指尖而下,落于雨水中,顷刻便弥散开来。

    随之手撑地面,疾转而起,行至凌霜身后,再度迎面攻之,招式迅猛,将其逼近街角,他撤步后移,腕内掷出飞镖。

    凌霜提剑格挡,玄铁击于剑身,发出声响,惊动守卫。

    “何人在此!”

    趁凌霜分神之际,沈辞已越墙而出,没了踪影,凌霜心下暗骂其卑鄙小人,碍于宫中侍卫,只可提剑往韶华宫行去。

    待到侍卫赶来,宽大街道空无一人,静寂无声。

    “将军,可是幻听?”身旁副将出声询问。

    只见为首将军,体量庞大,身形健硕,身着魁梧金甲,一对剑眉,一双英眼,声音雄厚,于寂寥夜间震人肺腑。

    萧恒提臂下令:“给我搜!”

    身后侍卫顷刻分三股,秩序井然,顺着街道寻去。

    西城较皇城距离算不得近,饶是沈辞轻功卓越,来回仍需一个时辰。

    待到沈辞回到家中,云破初晓,天边渐亮,应已卯时,晨间空气凌然,雨后的泥土味混着连翘的清香,沁人心脾。

    沈辞将蓑衣脱下,随手丢于屋后马棚中,棚内拴着一匹枣红色骏马,鬓毛红的发亮,足见其是被精细将养的。

    见主人行过,阿辉嘶鸣,叫声响彻天际。

    屋内小寰闻得动静,起身披衣外出查看。

    “可是大人?您这是入宫了?”小寰手持拐棍,探着路缓慢前进,淡然血腥味传入鼻腔,他眉头皱起,心下担忧,“大人,您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