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玥猛地出脚,踢中其胸口,将淑锦击退,腰部重重磕撞方桌之上,桌角染上猩红血迹,她跪坐于地下,口中鲜血喷涌而出。
“可稚子无辜!” 她死死捏住淑锦脸颊,指甲似要嵌入淑锦肤质中,心中愤恨,胸口上下起伏,“你二人明里暗里的争宠,可有想过她腹中孩儿,何其无辜!”
“呵……哈哈哈哈。”淑锦倏然大笑,抬手扯动桌布,桌面之上茶壶杯盏尽数掉落,声响震耳,“可本宫的目的,要的就是她腹中孩儿死!”
“本宫所谋,是吾儿成九五之尊,是吾成这世间最尊贵女子,每一位皇子,都是本宫的绊脚石!”
“可……倘若她腹中孩儿为公主呢?对你构不成威胁的。”嬴玥一时间似被抽走所有气力,心中愤恨消散,仅余彷徨,她尚且不知,世人为己所谋,竟可癫狂至如此地步。
“公主又如何,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其一。”
淑锦面容狰狞狠辣,透着偏执疯狂,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察觉窗外人影,一瞬间犹如惊弓之鸟,胡乱抓起手边茶盏砸去。
嬴玥眉头微皱,厉声询问:“是谁!”
浮雕嵌螺钿的紫檀木门外,一位素衣男子侧身而立,殿内一言一行,皆数传入他耳中,他抬手轻推,将窗开一条细缝,侧眼向内望去,露出自己面容。
“赢谦?怎会是他?”嬴玥心下疑惑。
她这位大皇兄,素来胆小怕事,蠢笨无能,何时练就这等偷听本领?父皇未降罪于他,此刻不该是躲回宫殿暂避风头吗,怎会招摇过市般来此。
嬴玥拔出插于桌案间匕首,自殿内而出,越过赢谦而去。
“皇妹又和母妃有何区别?”赢谦望着嬴玥背影喊道,他心中不甘,愤愤难平, “庆国公府一众婢子,难道不皆为无辜之人么?却因皇妹所计,一夜之内,尽数惨死。”
“你与母妃,有何不同!好似你高高在上,只不过是你胜了,我败了而已。”
嬴玥转身回眸,望向他,脸色冷了下来。
她竟不知,她这位大皇兄,学业不精,武功平平,平日里烂泥扶不上墙,野心竟也这般大。
赢谦被盯得心中发毛,不知为何,他似畏惧般,不敢直视嬴玥,眼眸无意识闪躲。
圣意难测,昨夜他突知庆国公府遭难,偷溜出宫,然赶到府中之时,已晚矣,全府上下三百八十一口人,无一生还,外祖父于咽气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艰难说出:
小心靖宁。
在他心中,只有嬴澈与皇后,算的上他的对手,未料到于这棋局之上,一直有一双的无形的手,在掌控形势。
嬴玥立于庭院之中,松柏之下,皎洁月光如素如练倾洒下来,她低眸轻笑,威压瞬间消散,转身向院外行去,“皇兄所言,本宫不知何意,望皇兄好自为之。”
福禄公公等人同青禾于殿外相候,见嬴玥出来,便迎了上去。
这短短两刻钟,青禾候得心焦,生怕她家殿下一时不慎受了伤,盯着嬴玥满脸担忧模样。
嬴玥微叹莞尔,摇了摇头,拉过青禾手掌轻拍,以作安慰。
“殿下,若是无事,咱家便退下了。”福禄公公手持拂尘轻摆,鞠着躬憨笑作揖。
嬴玥闻言颔首回礼,转首眸光示意身后的青禾。
青禾微微点头,从腰间摸出荷包,行至福禄公公身旁,将荷包塞至福禄手中,挑眉笑言:“还望公公笑纳。”
“请殿下放心。”福禄公公将手中荷包收于袖中,向嬴玥颔首回礼。
夜色笼罩,乌云大片压下来,阵阵阴风呜嚎,空气潮湿的紧。
恐大雨将至。
果不其然,未逾半刻钟,宫闱之内,豆大的雨点打于地面之上,激起流彩泡影,迸溅跳跃,鎏金瓦屋檐间,雨水成柱倾斜而下,于青石阶梯之上激起水花,冲刷奔流。
夜半丑时,突闻喧哗,嬴玥于睡梦中惊醒,唤来青禾,披衣撑伞出门观望,见雨夜之中,火光张天,心下一沉,应是紫宸殿方向。
两个时辰前,紫宸殿中,淑锦癫狂痴笑,见赢谦入内,猛地冲上去抱住他。
“谦儿,你是你父皇长子,这皇位本就该是你的!”
“母妃给你想办法,想办法……”
赢谦握住淑锦的手,带着她坐于床榻之上,眼神坚定且温柔,安抚着她:“母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敌不过他们。”
“如今大势已去,再无出头之日。”
殿中无人侍奉,淑锦已然精神受创,无人掌灯点烛,异常昏暗,他抬眸看向床边星星火光,伸手拾起红烛,将其倾斜,烛中蜡油滴落,倏然松手,红烛掉落床榻之上,焰火顷刻燃起。
淑锦惊呼逃串,向着门边跑去,拍打呼救。
“母妃不必白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