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折了过去,棉团柳絮,香软入怀。
嬴玥心中暗骂其登徒浪子,瞧着屋后工人将至,咬紧后槽牙,捏住沈辞领口,两人齐齐坠入池中,漾起大片水花。
顷刻众人哗然:“快来人呀!靖宁小公主与沈大人落水啦!”
高官工人鬓角浸汗,岸上乱作一团。
池塘算不得浅,嬴玥于水中,可如鱼儿般自在,出掌向沈辞袭去,拉开二人距离,怒瞪圆目,示意他当心岸上众人,随即向池面游去。
瞧着向上挣脱的女孩,沈辞心中玩意大发,忆起方才她于众人面前与他难堪,伸手擒住她的脚踝,用力拉至臂弯中,于背后紧紧环住腰际肩胛,青丝随波而起,扫过他的颊边。
嬴玥受制于他,碍于岸上众人,未敢大幅度挣扎,察觉岸边众人为寻她,如下饺子般一个接一接的投入池中,情急之下遂低头咬于膀间肘臂,血液于齿间散开。
沈辞闷哼一声,肘间并未松懈半分,脚下律动,带着嬴玥向池边游去。
“啊!吼!”嬴玥探出池面,唤了一口气,胸中气压瞬减,故作柔弱之态。
青禾手持肩帛,紧张上前,将嬴玥包裹,嗓中略带哭腔:“殿下,身体可有何处不适?”
“本宫无碍,方才足下一滑,不慎落入湖中。”嬴玥手按胸口,喘着粗气解释道:“幸得沈大人相救,青禾你且派人为沈大人准备洁净长衫。”
嬴玥抬眸,望向池边整理衣衫的沈辞,大有弱柳扶风之姿,暗道其惺惺作态,与之四目相对,颔首互致。
池面一瞬间风平浪静,然其下惊涛骇浪,汹涌澎湃。
边湘楼中,松间阁内,薄纱轻幔,水雾缠绕,蒸得人脸红心悸,嬴玥瞧着翻窗而入的沈辞,额间青筋跳动。
“沈大人,不懂得非礼勿视嘛!”她怒言,扯过衣桁之上的衬衣掩于胸口。
沈辞已然整理妥当,换上青衫,手持折扇,一副儒雅公子模样,然行采花贼人之风。
“泱泱小娘子见外了,你我姑且也该算是生死之交的友人了。”他以折扇遮面,遮挡视线,薄唇轻笑出声,“奉劝殿下一句,此为天子脚下,于这京中,处处受制的应为殿下。”
“你威胁我?”嬴玥掌击香炉,令其向沈辞袭去,于他躲避之际,规整好亵衣罗裙,于浴池中而出,脚踝处附着的玫瑰花瓣,随动作飘落,发梢湿腻,水珠滴答着,浸透背后衣裙。
“为殿下名声着想,动作还是轻些罢,此次前来,只为一事,心中困惑,望殿下解忧。”沈辞躲过香炉,瞧着怒意正盛的女孩,笑言:“殿下身旁自然是能人巧匠居多,可告知是何人为殿下解的赤髓散?”
与嬴玥再次相见,沈辞心中诧异万分,原本应该仅剩一堆骸骨之人,如今却于他面前虎虎生威,这世间竟当真有人可解他的毒?
闻言,嬴玥笑道:“真拿自己当毒绝圣手呢?狂悖自负之人。”
沈辞执扇,于屋内左右摇晃,指尖划过水面,遂言:“殿下所言甚是,方才下官已于浴池中添了点料,还望殿下好运。”
“阴险小人是也!”嬴玥勃然大怒,手指沈辞,心中愤懑。
瞧着气意上涌,恼羞成怒的嬴玥,沈辞与之拉开距离,立于窗边,手持折扇拍打着手心,淡然一笑,“殿下应懂,兵不厌诈之说法。”
“殿下,可需加点热水?”门口处传来青禾敲门询问之音,打断其谈话。
趁嬴玥分神之际,片刻间沈辞已越窗离去,大股凉风顺窗灌入,嬴玥衣裙尚湿,凉彻心底。
良久未得回音,青禾心中焦急,遂敲门再此询问:“殿下?您可无碍?”
嬴玥了然回神,拍拍胸口,平复心中怒意,遂答:“无碍,准备车辇,传于宫中,今日于威远将军府就寝。”
天色渐黑,晚间的风吹动颊边青丝,嬴玥立于窗前,寻着于后花园中每每夜半便会嚎叫的野猫,屋内烛火通明,青梨檀木圆桌之上,摆满瓶瓶罐罐,碗碟之中盛着浓稠血液。
“主子,已经验好了,您可宽心,您之血液完全可以溶解此毒。”一位身躯佝偻的耄耋老者,手中端着碗腾腾热气的汤药,行至嬴玥身旁说道:“主子,虽不致命,然……”
“葛叔不必多言。”嬴玥打断葛叔的话,伸手接过汤药,于鼻边轻嗅,眉头微皱,一饮而尽。
浓厚苦涩的药味瞬间充斥口腔,引得嬴玥眸光阴沉,心中暗暗发狠:沈辞,这笔仇,本宫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