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成片的冰属实没什么好看的,就在闻景元要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破冰声。
随后是河水汹涌流动的哗然。
闻景元抬眼看过去,是有人正在舀河水,一桶一桶的往盆中倒。
不时还有几条鱼从盆中想跃入冰面,但,一条也没能逃脱少年的魔爪。
刚开始,闻景元是被精湛的捕鱼技术吸引的。
后来,当他看到少年就着河水洗衣服的时候,他又觉得奇怪不解。
这大冷天的,把手从袖口里伸出来都对不起自己的天气,眼前的人居然已经进化到就着冰水洗衣了吗?
如果他没看错,这个人上半身就穿了一件麻布做的衣服吧,别说御寒了,估计连防风都做不到。
闻景元本想着算了,又不关自己的事情,他不必多管这种闲事。
但脚却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好几步。
然后,他就被人叫了名字。
“闻景元?”面前蹲着的少年冷声问。
被人喊住名字,闻景元还愣了几秒,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人认识的他。
当然认识的此他非比他。
喊了声名字后,少年也没继续说什么,照旧搓着冰水冲洗衣物。
虞知春先前就看到了闻景元,但是感觉又与他记忆中的人不太像。
怎么不像他也形容不上来。
硬要说的话,就像稻穗,是那种被虫子啃过又奇迹活起来了的,长势甚至变得更好的稻穗。
如果之前只有一半的把握,但在人走近了,看清那张淡淡冷冷的脸,和不说话的样子。
虞知春就确定了这是那个他要嫁的人。
“你认识我吗?”闻景元凑近,蹲下身开口道。
对方拧了把正沥水的衣服:“你是来找我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明明是来……电光火石间,闻景元想到了一个人。
眼前这张被冻的通红的小脸,似乎正一步不错的往他的脑海深处挤。
仿佛要牢牢的涂抹在他如白纸般新生的记忆里。
“我不会逃婚的,哪怕你是个傻子。所以你不用特意来一趟瞧我,过几天我便嫁过去了。”
虞知春说完,把盆里的脏水就近泼掉,又舀了盆水,倒进了桶中,桶里的鱼呼吸到新鲜的水气,终于停止了不断的扑腾。
听到这句话,闻景元莫名有点尴尬,这样很显得他是逼迫良家人的恶霸啊喂!
他有心解释,结果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不成说我现在不傻了?
不行不行,更说不清了!
这句话在如此情景下,很像在推销自己啊。
他的目的是断了这条婚约,闻景元总算想到了这一茬。
他伸出手,想拉住要走的人,正好趁着只有两人在的地界说清。
“我不是怕你逃婚,我是想......”
“大元,你怎么跑这了!知不知道你嫂子我找了你多久!”
远处传来何翠翠的叫骂声。
嚎亮的嗓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哎呀!这不是窦家那小哥儿,我说呢,大元平常最乖,今儿大事怎么乱跑了,原来是来找夫郎了,那便能说通了。”
闻景元心下一凉。
看来他还是被当成一个傻的对待了。
因为大嫂不仅堂而皇之、又大大咧咧的打趣两人,还没对他会出现在这里表现出一点质疑。
不过最让闻景元在意的不是这些,他最在意的是何翠翠刚说出口话。
这句全然断绝了闻景元即将实施计划的话。
闻景元心里拔凉拔凉的,此刻要比浣河的水还要凉。
那桶被小哥儿拎着的冰水,不时四溅而出,里面的鱼似觉察出了生命的奥义,正不住的扑腾着。
但如刚出花果山的猴子,哪怕使出百般武艺,都跳不出如来佛祖的五指山。
直到最后进了一方小院子,那桶水都被小哥儿稳稳的提着,然后进了一个的偌大的褐色水缸中。
闻景元现在很懊悔,如果他的嘴能再快点好了,如果记忆里能有这张脸就好了。
明明眼前的哥儿漂亮的很,为什么原身的记忆中一点也没有呢?
无论闻景元如何想,此刻都没有用了,因为他已经坐到了窦家的板凳上。
“婶子先坐,阿娘还没回来,去村口卖豆腐了,招待不周。”
虞知春倒了两碗热水,碗里的的颜色微微发红。
闻景元端起碗喝了一口,甜滋滋热乎乎的,里面放了糖块。
“没事没事,我们两村就你娘的手艺好,都拖如此我们才能吃上块豆腐,要不然大冷天馋了,还得跑镇上,银钱光坐次牛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