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柏朝冰箱撇了一眼,憋着笑问:“真的吗?”
林问之一记眼刀:“你什么意思?”
“一会儿您睡一会儿吧,我去超市买点菜回来,您想吃什么?”
林问之咬着蟹肉含混着说:“都行,你看着买吧。”
他实在是头疼得厉害,吃完饭和宁柏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吃药上床,临睡前他把家里的密码发给宁柏。
林问之盖上被子,背对着他说了句“晚安”。
宁柏站在门口,安静地注视了林问之片刻,把卧室门轻轻地关上了。
然后他走回厨房,打开冰箱,毫不意外地干干净净。
几个鸡蛋,一个开始变硬的面包,一瓶沙拉酱,几包泡面。
宁柏把泡面拿出来,看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冰箱里。
冷冻层里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半块牛排,半包培根。
倒是很符合整间房子的极简风格。
宁柏叹了一口气。
看来林问之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合上冰箱门,宁柏轻手轻脚地提着垃圾出了门。
林问之在睡梦中依稀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细微的塑料袋声。
他知道应该是宁柏回来了,林问之想起身和他说点什么,可惜药效太猛,昏昏沉沉到底也没睁开眼睛。
而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格外安静,人早就走了。
林问之在一片昏暗中,看了眼手机。
宁柏:“小林总,我先回南城了,有事您随时联系我。我买了点东西放在了冰箱里,有不懂的您随时联系我。”
林问之随手回了个“嗯嗯”的表情。
翻身又把头埋在枕头里。
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过了一会儿,林问之半睁着眼打开床头灯,慢吞吞坐起来,朝冰箱走去。
他有点好奇宁柏买了什么。
偌大的客厅格外昏暗,林问之借着卧室一点暖光挪蹭着脚步。
等到了冰箱门口,微弱的光线下,他隐约看到冰箱门上贴着几张纸。
林问之心里奇怪,把厨房灯打开。
一瞬间他看清了冰箱门上的东西。
那竟然是几张宁柏为自己写的“注意事项”。
“早晨喝牛奶记得加热。”
“果汁开盖后要尽快喝完。”
“冷藏室有饺子馄饨,冷水下锅,水开后放少盐可以防止破皮。”
“没吃完的蔬菜可以用厨房纸包好再保鲜。”
“……”
还有一页纸记着冰箱里的食物以及过期时间。
林问之盯着那几页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打开冰箱。
包好的蔬菜,切好的水果,鸡蛋,各种牛奶果汁,还有几瓶汽水,分门别类地挤满了保鲜区。
冷冻区的各种肉类已经切好,甚至连鱼和海鲜也都被处理干净。
之前的剩下的培根和牛排,宁柏又买了两包新的放在里面。
水饺和馄饨也被摆进一个个小格子里。
角落里还放着几个迷你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葱、蒜和辣椒。
整个冰箱满满当当。
林问之忍不住笑了一下,在心里吐槽:“这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慢慢地他勾起的嘴角又松下来。
林问之看着冰箱里大大小小的食物发呆,直到冰箱滴鸣提醒,他把冰箱门关上,和宁柏的纸条面对面。
林问之发现,宁柏几乎在过着Kevin曾经为他建构过的一种生活。
“你可以试着做饭,种花,养宠物,去公园散步。”
“你可以尝试感受蔬菜的触感,感受水流,感受食物在油中滋滋作响的声音;闻花香,触摸植物的根茎;感受宠物的毛发,听它们温柔的叫声;沐浴风,抚摸泥土和树干……”
“Lin,生活就是这样的。”
林问之现在想不起来那是第几次和Kevin见面时说过的话。
但是他记得那时Kevin的眼神,很亮,很温和。
他高一那年认识的Kevin——Sue的哥哥,也是临床心理学的研究生。
Sue强行把他带到Kevin面前,突如其来的治疗让他们彼此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开始的几次咨询,林问之几乎都在对着窗外的树发呆。
来这里不过是应付Sue的好意,他没想从这个过分年轻的“医生”身上得到些什么。
窗外叶子由绿转黄,逐渐飘落,干枯的树枝上逐渐落了层薄雪。
Kevin又一次主动寻找话题:“马上就要过圣诞了,L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