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之顿住。
捏着果叉的手下意识用力一插,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垂眼看去,西瓜块被搅碎了,汁水四溅。
那股心烦又从心底升了上来
他讨厌宁柏这样。
更讨厌因为这样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而心烦意乱的自己。
他想自暴自弃地问:担心什么?林卓然知道自己这样,心里应该很满意吧?
可没等他说出口,宁柏的声音先传来:“您胃怎么样了?还疼吗?”
那句话又被咽了回去,他改口说道:“胃不疼,头疼,宿醉后遗症。”
宁柏轻轻叹息一声:“那就不要宿醉了啊。您这样难受又是何必呢?一会吃饭完您好好睡一觉,吃解酒药了吗?”
林问之沉默两秒,不想回答,嘟囔着顶了句:“你怎么像我妈妈似的?”
宁柏嘴唇一弯,把三文鱼放进锅里,在滋滋啦啦地声音中慢慢翻动。
“一会儿我给您冲杯蜂蜜水吧。”
他站得笔直,微微垂头,动作熟练,围裙在后腰处打了个结。
林问之趴在桌子上看了会儿宁柏的腰,又把目光移开,落在他带过来的那束花上。
粉白相间,鲜活漂亮。
宁柏说那是他养的。
“养花,做饭,还有别的什么吗?”
林问之问得突兀,但宁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还养了一只猫。”
“猫?”林问之来了兴致,从桌子上坐起来,看着他好奇问道,“什么猫?”
“几年前捡到的一只灰狸,那时候它受了伤,趴在楼下奄奄一息,我就把它捡回家了。”
“现在应该很健康了吧。”
“腿还是有点瘸,一天天不怎么动。不过能吃能喝,悠闲自在。”
林问之笑笑:“有时候想想,做只猫也不错。”
三文鱼煎好,宁柏摆好盘,放在林问之面前:“比起猫,您更喜欢狗吧?”
盘子里的鱼肉色泽焦黄,看起来格外诱人。
林问之礼貌地忍住了:“都还行。”
“没想过养一只吗?”
“算了吧,怪麻烦的,我也养不好。”
养花,养宠物。
这些事情离林问之都很遥远。
毕竟他连自己都养不好。
“要不要试试养花?”宁柏突然问。
林问之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个问题Kevin也曾问过他。
“lin,要不要试着养点什么?比如花草,绿植,宠物,这些东西会带来情感支撑,帮助你和世界形成连接。你可以从多肉,绿萝,竹子这一类……”
“不用了。”林问之打断他,“我觉得太麻烦了。”
“为什么会麻烦呢?”
林问之沉默着,目光涣散,过了很久才说:“我不想有牵挂。”
“离开的时候时候会很难办。”
林问之打算继续这样回绝宁柏,可他没给自己机会。
“很简单的,只需要按时浇水施肥就可以,到了花期,大朵大朵的花挤在一起,散出淡淡的香味,特别治愈。养了花以后,每天醒来都会有种期待感。”
末了,宁柏又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找我,我来帮您。
真奇怪。
明明是想拒绝的。
但此时此刻,林问之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动摇。
期待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一盆花就可以吗?
“好。”他听到自己说。
宁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惊喜,愉快地说:“到时候我从家里选几盆给您。”
很快粥和排骨也好了,宁柏把菜端过来看到一口没动的三文鱼笑了笑:“怎么不吃呢?”
“一起吧,我自己吃算怎么回事。”
边说着林问之边把筷子伸向那道糖醋排骨。
虽然心里面对自己酒后胡言乱语的行为极度后悔,但是把宁柏做的菜吃进胃里却是真的满足。
“你经常做饭吗?”林问之问。
“嗯,有时间的话,都是我自己做的。”
“哇哦。”林问之调侃,“真少见,追求健康?”
“没有,主要是因为我很喜欢做饭。买菜,备菜,做菜……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让我觉得很心安。”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挺奇怪的吧。”
“不奇怪。”林问之说。
宁柏抬头看着他,眉眼间露出很温柔的神色:“您想吃的时候可以随时叫我。”
林问之开玩笑地问道:“随叫随到吗?”
宁柏却一脸认真:“嗯,随叫随到。”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