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问之刚踏进公园的门,迎面便有个小孩直冲冲奔来,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笑,手里的气球在空中胡乱摆动。
林问之见状紧急后退一步,却忘了身后还跟着宁柏。
他脚步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摔在了宁柏身上。
手臂也被一双温热的手稳稳握住。
来不及反应,林问之先听到耳际传来一声“没事吧”。
低沉温和的声音随着鼻息一起落下,钻进耳朵里,从脖颈到腰椎,都泛起麻酥酥的痒意。
林问之忽地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浑身僵了一秒,猫似的从宁柏怀里跳出去。
他躲出去一步远,微微垂着头,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罪魁祸首——那倒霉孩子却停了下来,正好站在他们身边。
他仰着头先对林问之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一对圆溜溜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他又问:“哥哥,你们吵架了吗?”
林问之硬着头皮:“没有。”
“可是你刚刚把这个哥哥推开了。”小孩一脸认真,“老师说好朋友不能吵架。”
宁柏嘴角弯起,半蹲下身子,看着他说:“我们没有吵架。”
小孩眨眨眼,把手上的气球递给林问之:“我把气球送给你,哥哥你不要和这个哥哥生气了。”
林问之满脑子问号:“为什么是我生他的气?”
这小孩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自顾自地把气球绑在林问之手上:“老师说友情很重要,不能随便闹脾气。”
林问之抬头看着飘在空中的卡通气球:……
居然莫名其妙被小孩教育了。
难得看林问之吃瘪又无奈,宁柏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到林问之身边,手轻轻揽住他肩膀,对小孩说:“好,我们不吵架了。”
见两人和好,小孩郑重地点了点头,满脸写着“孺子可教”,欣慰地跑走了。
林问之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宁柏,等他松开自己的肩膀后,抬起胳膊,把手腕上的绳子摆到他眼前,用眼神示意:这个怎么办?
宁柏嘴角噙着笑:“系我手上好不好?”
林问之鼻子一哼:“给我解下来。”
一分钟后,卡通气球成功地转移到了了宁柏身上。
宁柏一身严肃正装,头顶却飘着大红色气球,林问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笑。
他也没忍着,当着宁柏的面笑出了声。
林问之漂亮,笑起来更漂亮。
那双浅灰色眸子里蓄着春日的池水,带着盈盈水波,宁柏视线落进去,再也移不开,心甘情愿地溺在那汪春水里。
他觉得这一刻全世界的阳光都落在了林问之身上,不然这个人怎么会闪闪发光呢?
他安静地注视着林问之,像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画。
直到林问之笑了好一会,慢慢直起身子,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们进去吧”,宁柏才彻底回过神来,耳根有些发烫。
公园里道路两侧高大的树木向天空伸展,树枝勾连在一起,阳光从缝隙里洒进来。林问之踩着斑驳的光影走在前面,宁柏觉得他心情好了不少。
“我之前在国外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逛公园。坐在大树底下,我会觉得很放松。”林问之突然说。
我知道。
宁柏在心里回答。
你曾经发过很多条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帖子。
“Kevin也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多在户外走走,有助于身心放松。”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宁柏犹豫一下问他:“小林总,您一直在看心理医生吗?”
林问之回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我这种不务正业的公子哥没事看看心理医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宁柏不想被他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您一定要骗我吗?”
林问之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宁柏试探着问:“是因为之前的车祸吗?”
林问之顿住脚步:“嗯。”
林荫路的尽头是一片绣球花海,粉紫色的花浩浩荡荡地铺过去,不少人站在路边打卡拍照。
林问之找了个长椅坐下来,他看着热闹的人群,目光有些遥远:“我高中的时候认识的Kevin。”
“那时候我学习压力有点大,导致应激反应很严重,有一段时间没有办法坐车。”
宁柏心里一紧。
什么叫做没有办法坐车?
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宁柏脸上的担忧太过明显,林问之回给他一个安慰性的笑容:“你别想得太可怕,只不过是坐车的时候会紧张,恐惧而已,我现在不是没问题了?”
紧张,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