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他只能感知到自己和宁柏。
周遭的一切都融化成模糊的色块,所有声响都变成毫无意义的嗡鸣,林问之在一片混沌中直直地看着宁柏。
就像溺水的人看着一块浮木。
“还能听到其他声音吗?”电话里Kevin又问。
林问之摇头:“没有,其他的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的,Lin,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放松下来,继续感受你身边的这位……”Kevin犹豫了一下,“这位朋友,从他身上逐步恢复知觉,放松下来,深呼吸,现在你很安全,你的朋友也很安全,不要怕……”
林问之的手被宁边的手握住,从脸上一点点往下移,隔着薄薄的衬衫,他摸到了宁柏震动的胸膛。
那里是心脏的位置。
林问之闭上眼睛,随着掌心下这颗心脏的跳动,有节奏地呼吸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他开始听到更多的声音。
警笛声,远处杨敬的骂声,赵寻和警察的谈话声,风声,树叶声……
世界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林问之睁开眼睛,对着手机说:“我觉得我好多了,我能听到更多的声音了。”
“太棒了Lin,你又一次战胜了可怕的应激反应。现在请你保持平稳呼吸,我可以和你的这位朋友说几句话吗?”
林问之疲惫地“嗯”了一声。
手却死死地攥着宁柏。
宁柏回握住了他的手,靠着他坐得更近,把电话拿了起来。
“您好。”
Kevin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宁助理,今天晚上可能需要辛苦你继续照顾他了。”
“我会的。”
“今天晚上请你务必一直呆在他身边,尽量和他聊点轻松的话题,让他尽快把注意力从刚刚的意外上转移到别的地方,如果他精神状态依旧没有好转,请监督他服药,我会把药名以短信的形式发给这个号码。不过……如果Lin听话的话,那个药应该就在他随身行李中。”
Kevin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番后,电话那边是一段沉默。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宁先生?我知道这个事情很麻烦,等Lin醒了你可以朝他狠狠索要一笔护理费,但是今天晚上拜托好好照顾他,要是他做噩梦那就太糟糕了……”
“Kevin,”宁柏终于开口了,“他经常这个样子吗?”
电话那边一顿,“他没有和你提及过这件事是吗?”
“是的。”
“关于这件事,我不太……”
“Kevin,”宁柏强行打断了他,“他刚回国,现在身边只有我能照顾他,我一定会按照你刚刚说的去做,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Kevin犹豫了几秒,组织了一下措辞:“近几年来他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如果没有诱因基本上不会发生。”
宁柏的神色暗了下去。
近几年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也就是说,他之前经常会这样。
经常会陷进曾经的噩梦,经常会应激,经常会痛苦……
宁柏挂断了电话,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唇,心口燃起一股猛烈的怒火。
他这个样子,自己居然不知道。
每天看着他的帖子,居然还以为他在国外过得很快乐。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意外,自己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痛苦和创伤?
他用力地攥了攥林问之的手,转过头看着他:“你什么都不和我说。”
林问之僵硬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神有些茫然空洞:“什么?”
宁边眼睛里满是哀伤,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声说:“也是,你会和我说什么呢?林问之,其实你讨厌死我了对不对。”
林问之靠在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细密的睫毛扫出一小片阴影,他垂着头整个人看起来很脆弱,也很柔软。
宁柏忽然想吻一下这双眼睛。
不过他不敢。
宁柏能做的只是用手轻轻地摸了摸林问之的脊背,很温柔地说对他说:“问之,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不要怕,所有的危险我都会挡在你面前的。”
“我不想坐车。”林问之小声说,“我们可以走回去吗?”
“可以。”
“路是不是很远?”林问之又问。
“我可以背着你走。”
林问之笑了:“好,那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宁柏点了点头,他朝远处正在和赵寻问话的警察望去:“不过我得和警察说明一下情况,你在这里等我,还是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