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宣誓主权
景尚看着李琅两人转身,那个清秀男孩亦步亦趋的背影,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一股混合着醋意、占有欲和某种被侵犯领地般的怒火,猛地窜起。

    他不仅要宣示主权,更要撕下李琅那副游刃有余的假面。

    只见陆景尚竟不由分说地将连家礼牢牢抵在了冰冷的车门上,一手急切地捧住他的脸,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吻了上去。连家礼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向后一仰,后脑眼看就要撞上车窗——

    千钧一发之际,却稳稳地垫上了陆景尚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手掌。

    所有的动静,都源于那只手背与车体碰撞的闷响。

    连家礼的视线被陆景尚的身形严严实实地挡住,他看不见身后那两道含义不同的目光。

    而陆景尚,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微微掀开眼帘,目光如精准的箭矢,越过连家礼的肩头,直直刺向回眸的李琅。那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赤裸裸的、宣告主权般的挑衅。

    这就对了。他在心里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李琅看清楚,谁才是能站在连家礼身边、甚至能“掌控”他情绪的人。

    李琅的脚步顿在原地,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瞬间凝固,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晦暗不明。而他身旁的林木,则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仿佛那无声的较量与冲击,也重重撞在了他的心口上。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探究彻底隔绝。

    车子尚未启动,车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错。连家礼刚缓过神,正想开口,却见陆景尚先一步蹙起了眉,将自己那只刚刚垫在他脑后的手伸到他面前。

    “家礼,”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方才那个强势挑衅的人判若两人,“手背好疼。”

    那语气,活像一只做了坏事却反过来求安慰的猫。

    连家礼低头看去,陆景尚的手背关节处果然泛着一片明显的红痕。明知这人十有八九是在借题发挥,可想到他终究是为了护着自己才受的伤,心尖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一角。他无奈地轻叹,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指腹在那片红痕边缘轻轻抚过。

    “自找的。”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语气却柔软得不成样子,“谁让你这么莽撞。”

    陆景尚立刻反客为主,指尖灵活地钻进他的指缝,牢牢扣住。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连家礼的耳畔:“我这不是……情难自禁嘛。”那双在昏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家礼哥……”

    他又顺势将额头轻轻抵在连家礼肩上,声音闷闷的,像是被细雨打湿般带着潮湿的委屈:“我就是放心不下。李琅看你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他的指尖在连家礼的指缝间轻轻摩挲,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还有那个同学聚会,家礼哥,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吧?”

    这话语像一杯温度刚好的茶,初入口时只觉得温和妥帖,要回味许久,才能品出其中暗藏的、若有似无的苦涩与甘甜交织的后续。

    连家礼感受着肩头传来的重量,那声“家礼哥”叫得他心尖发软。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终是没能硬下心肠,指尖微微收紧,回握住那只手。

    “不会去。”他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那样的场合,早就没什么意思了。”

    记忆如一本尘封的旧相册被悄然翻开,露出泛黄卷边的边角。高中三年,李琅永远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而他那份耀眼,对连家礼而言却成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在那些本该同样意气风发的年岁里,他明里暗里受着李琅的排挤与压制,虽然后来也有不少人主动与他交往,却始终没能交到一个真心朋友。

    唯有每周与陆景正兄弟俩还有祁关言相约打球、游戏的短暂时光,成了灰白校园生活里唯一鲜亮的色彩,让他得以暂时喘息。剩下的,便只有埋头苦读。好在最后考得不错——这成了他唯一能从那段并不光彩的高中生活里提取出的、实实在在的慰藉。

    他抬起头,眼底的光渐渐亮了起来,却仍不依不饶地追问:“那要是……他们非要你去呢?要是李琅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