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想见面
    陆景尚讲到一半,心头漫上一阵酸涩,索性收了声,默不作声地连灌了两杯酒。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左肩一个、右肩一个,搀起两个醉得东倒西歪的人,踉踉跄跄挪进酒店。等把他们一一安顿妥当,又各自向家里报了平安、发了照片,这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完,身体是倦的,脑子却清醒得可怕。他躺在床上,眼睁睁望着天花板——该难过的向阳生早已沉入梦乡,而本应为今后能靠近喜欢的人而开心的他,却为着今后该如何面对连家礼,辗转反侧,睡意全无。

    他不能再沉溺于前两次失败的告白。既然现在和连家礼的关系渐渐回温,就必须抓紧机会,不能再犹豫。难道真要等到对方身边有了别人,再后悔莫及?

    他是心疼向阳生,但更该从兄弟的经历中悟出点什么——有些心意,等不得,也藏不住了。

    手机显示凌晨一点多,连家礼肯定已经睡了。可他等不到第二天。

    “家礼哥,能帮我把机票改到明晚吗?我想早点过去。”他不想等到周六再去见他,哪怕只是提前三天。

    讯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又补了一句“晚安”,这才像完成某种仪式般,稍稍定下心神,闭眼睡去。

    次日清晨,连家礼拿起手机,看到了陆景尚的讯息。

    “昨天我睡着了,你怎么睡那么晚?”

    “报完考后,和朋友一起去喝了点酒,这次没喝多。”陆景尚想起连家礼上次的警告,觉得还是说清楚为好。

    “嗯。”

    连家礼转而给刘助发了信息:“帮我把陆景尚的机票改到今天晚上。”

    “好的,连总,已经改好了。”

    一张改签票截图发了过来,从宝山机场到新正机场,晚上八点半到。

    “辛苦了,今天晚上和王总的约,你替我去,记得带上从深市带来的那盒三十年的陈皮。”交代好这些,他就开始盘算和陆景尚的会面。

    他五点半下班,即便堵车,两个小时也能开到新正,时间绰绰有余。

    见陆景尚没回复,他把截图转发过去,又顺手拨了语音通话。

    此时,坐在回家车上的三人各怀心事。陆景尚正出神地想,连家礼是不是觉得他太主动了……

    “景尚,你电话响了。”向阳生提醒他。

    “嗯?”他回过神,拿起倒扣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家礼”。

    “谁打的啊?”坐在另一边的陈述问道。

    “你怎么话那么多。”向阳生吐槽了一句,往后一靠,闭上眼睛——他刚才那个位置,屏幕上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陆景尚接通电话,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可闻。连家礼似乎正在洗漱,声音有些含糊:

    “喂,景尚,票改签好了,你回家收拾一下。”

    “好。”陆景尚瞥见航空公司发来的改签信息,下午六点的飞机,刚才的胡思乱想终于可以抛之脑后。

    “这边有个度假酒店,离我住的地方比较远,今天那么晚了,怕你一个人过去不安全,不如先来我这儿凑合一下。”连家礼现在住的是他哥的房子,市中心顶级地段的大平层,什么度假酒店,他压根没订。

    “行,家礼哥。”

    “那我先挂了,一会儿上班。”

    “嗯,路上注意安全。”

    向家的司机先送陆景尚回家。他与同伴道别后,便进屋收拾行李。

    “小尚,这次打算去玩几天?”严竹君轻声问道。

    “妈,我听家礼哥安排,应该不会太久。”

    “小宝,到了记得给妈妈报个平安,你第一次单独出门,我有点舍不得。”

    “这才出门多久您就开始舍不得,等我上大学可怎么办呀。”

    “妈妈老了,等你毕业了一定要回来,我就想自己的孩子陪在身边。”

    “您哪儿老了?”陆景尚放下手中的行李,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起母亲的脸,目光诚挚地望进她眼里,“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最美最伟大的严女士。再说了,家里现在不是还有哥陪着您嘛。”

    “你们俩都是我的心头肉,少一个都不行。”严竹君抬手覆上儿子的手背,那掌心传来的暖意让她鼻尖微酸。

    “嗯,妈,我知道的。”陆景尚放下手,重新拎起行李,语气放得更软,“真的就是出去玩几天,等大学放了假,我肯定经常回来。我走了,您在家要照顾好自己。”

    “一路平安。”她站在原地,望着儿子转身离去那没有丝毫犹豫的、迫不及待的背影,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清晰弥漫开来。这种“儿大不中留”的强烈预感,在大儿子陆景正身上从未有过。严女士望着那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良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自语:“也许,我真的是老了吧。”

    另一边,连家礼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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