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生,别难过了。”他轻轻揉了揉向阳生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心疼,“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改天把花铭佑约出来,帮你教训他一顿好不好?”陆景尚想不出比这更直接的办法了。只要向阳生点头,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揍那个家伙,留一口气就行。
“笨蛋,不准。”向阳生摇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温热的泪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浸湿了陆景尚的衣领。
“好,都依你,不打他。”陆景尚轻叹一声,“阳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宁愿看你永远没心没肺的样子,也看不得你现在这样难过。”
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此刻格外脆弱的向阳生,只能一遍遍轻抚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向阳生时不时发出带着醉意的呜咽,眼泪不停地往下掉。陆景尚以为他是哭累了,终于睡着了。
但他不知道,向阳生其实一直清醒着,连最后一滴酒意都随着眼泪散去。
后来,陆景尚像是被触动了心事,断断续续说了很多。他谈起自己隐秘的暗恋,谈起和连家礼相处的点点滴滴,谈起连家礼是如何一步步帮助他成长,谈起连家礼的种种优点,也谈起自己的软弱与坚持,明明爱得辛苦,却还是舍不得放下……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向阳生心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可还是难过得不能自已。
连家礼确实值得陆景尚这般喜欢。
但他此刻更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恨自己小时候犯错的第一步。既然陆景尚一直误以为他喜欢的是花铭佑,不如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这份感情,他愿意永远埋藏在心底,因为在向阳生看来,陆景尚值得拥有这世上最好的一切,而陆景尚眼中最好的,从来都是连家礼。
向阳生常常懊恼,为何没能更早发现陆景尚的性向。若是早知道,或许结局会不一样。
向阳生是透过陈默寒才知道陆景尚的性向的。
同学聚会次日,他在饭桌上“无意”提起了这件事。
“爸,你知道连声酒店吗?”
“连家小公子目前接手的那家?怎么了?”向强国敏锐地捕捉到儿子话中有话。
“没什么,就是他们驻店经理的儿子昨天对我出言不逊。”向阳生把陆景尚的遭遇安在自己身上,又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
“那我得敲打一下连家礼了。”
“麻烦爸了。”
“我向强国的儿子,也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欺负的?”
饭后,他听见父亲给连家礼通了电话。结束通话后,向强国转身对儿子说道:“连家礼那边已经表态,他父亲今后再想往上升,是难了。”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护犊的坚决,“还是我儿子懂事。他爹兢兢业业二十年拼出来的路,到头来毁在自家儿子一张嘴上。”
几天后,陈默寒约他在一家高级餐厅见面。刚落座,对方就开门见山:“阳生,我爸的事是你做的?”
“是又怎样?”
“阳生,如果因为陆景尚的事情,我和你道歉,对不起,但现在正是我爸晋升的关键时候,被调到外地出差一个月,我爸辛辛苦苦二十年,以后没办法到那个位置了?”
“哦?叔叔知道他为什么会公费旅游一个月么?”
“阳生,对不起,他当然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现在坐在你面前。”
“但是我说的都是事实。”陈默寒说着递过手机,“不信你看。”
陈默寒把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递到向阳生面前,是深二的课桌。
向阳生一眼便认出刻在桌子上的字,那是陆景尚的字迹,但他脸上未动声色。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行英文:
I love Gary, but I''''also a guy. (我爱 Gary,但我也是个男人)
I love the on, but the o care. (我望着月亮,可月亮不在意)
他见过“Gary”这个名字——总是出现在陆景尚的每个课本上,陆景尚英文名是“Loyal”,可在他名字旁边,总跟着一个“Gary”。
一瞬间,他想清楚了:陆景尚有喜欢的人,而且是个男生。
他心里涌起一阵庆幸,又夹杂着不安。他决定,要在那个“Gary”察觉陆景尚的心意之前,抢先表白。
“哦?你拿我写的东西给我看?”向阳生挑眉。
“阳生,这分明是陆景尚的字。”
“我跟陆景尚的关系有多要好,全班哪个不知道?高三最后一年我天天缠着他问题目,你没看见?上课时,英语老师说模仿他的字能拿高分,你没听见?”向阳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