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动声色的寻常。

    “明天端午节，”陆景尚迂回地试探，“家礼哥不陪家人吗？”

    “你要是紧张的话，”连家礼从裤袋里摸出烟盒，食指轻敲盒底，磕出一支细长的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和爸妈说声就行。”

    “不紧张。”陆景尚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丝窃喜掠过心头，旋即又被按捺下去——在名分未定之前，他不能在他们家人面前表现得太过逾矩。

    “那你出分和我说一声。”连家礼将未点燃的烟夹在修长的指间，目光淡淡扫过他。

    “好的，家礼哥。”一阵微妙的沉默在夏夜潮湿的空气里蔓延。

    连家礼像是随口问起：“你准备去哪上大学？”

    “京市。”

    “那好巧，”连家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目光却像无声的蛛网，沉静而绵密地将他笼罩，“我九月份调去京市的分公司，待三年。”

    这句看似随意的告知，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陆景尚心湖，激荡开层层难以平复的涟漪。陆景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停下脚步，在昏黄路灯下直直望向连家礼：“家礼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家礼终于将烟叼在唇间，侧头用手拢着火机点燃，吸了一口，才在袅袅升起的青白色烟雾中抬眸反问他：“你不明白吗？”这是陆景尚第一次见连家礼在他面前抽烟，动作熟练自然。

    夏夜的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微涩的烟草气息。陆景尚喉结轻轻滚动，固执地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声音却泄露出一丝紧绷：“不明白。”

    连家礼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着薄烟，有些模糊不清。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掸掉陆景尚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碎叶，动作自然得近乎亲昵。“那你以后会明白。”

    “给我一根烟。”陆景尚盯着他手里的烟盒，突然要求。

    “不给。”连家礼回答得干脆利落，将烟盒塞回裤袋。

    “我成年了，你能抽，我也能抽。”

    “不行。”连家礼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俯身将刚抽了两口的烟在脚下按灭，然后精准地投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小小年纪，学点什么不好。”

    “那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抽烟，”陆景尚带着点赌气的意味命令道，脸颊因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微微发热，“我闻不得。”

    连家礼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拉长了语调：“哦——跟你哥一个德行，管得还挺宽。”

    “我哥是我哥，”陆景尚挺直了脊背，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认真，“我是陆景尚。”

    昏黄的光线勾勒着少年倔强的轮廓，连家礼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眼底的笑意终于漫开，化作一声带着纵容和些许玩味的回应：“行~尚少爷。”

    两人一路无话，却有种无形的张力在夏夜的空气中蔓延。

    连家礼走进庭院内自己的车旁，向陆景尚的家人告辞。“陆叔叔，严阿姨，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得体。

    “小连啊，都这么晚了，就住下吧？”严竹君上前一步，热络地挽留，“客房都是现成的。”

    “谢谢阿姨，下次一定专门来打扰。明天端午节，得回去陪陪我爸妈。提前祝叔叔阿姨端午安康。”

    “好好好，小连真是长大了，懂事，知道多陪陪父母。”严竹君说着，目光略带埋怨地瞥向一旁的大儿子，“哪像我们家景正，今天要不是我和他爷爷轮番打电话，他怕是还要留在公司加班。”

    陆建忠笑着点头，拍了拍连家礼的肩：“回家替我们向你爸妈问好。跟你爸说，我今天刚拍下一块不错的茶饼，他什么时候得空，过来一起尝尝。”

    “一定带到，谢谢叔叔。”连家礼转而看向陆景正：“景正，那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陆景正叮嘱道，“到家发个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