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礼哥路上注意安全。”陆景尚努力维持着语调的平稳,指尖却因心底的雀跃而微微蜷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细微却决定性的转变。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被笼统涵盖在“景正,小尚,我走了”之中的附属。他的名字被单独、清晰地念出。
巷子里那些迂回试探的哑谜,顷刻间失去了所有重量。一种无比清晰的认知温柔地笼住了他:界限已被打破,连家礼正站在他的面前,不再仅仅是以兄长的身份。
“别看了。”
陆景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了然的调侃,将陆景尚从恍惚中惊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望着连家礼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尽头。
陆景尚耳根一热,迅速收回视线,转身往屋里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谁看了。”他小声嘟囔道。
这在他哥眼里不过是欲盖弥彰。陆景正跟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家礼对你,现在倒是挺不一样的。”
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哥哥也看出来了吗?这种被旁人点破的感觉,让他更加雀跃,那份认知变得更加真实而滚烫。
他快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细细回味连家礼的味道,脸颊不可抑制地发烫。
“京市……三年……”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关键词,一种混杂着巨大惊喜和不确定性的期待在胸腔里膨胀。一个念头破土而出:难道……他也希望我离他近一点?
陆景尚洗漱完,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沉沉,他却毫无睡意。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打下了简短的几个字:
“家礼哥,到家了么?”
消息发出的瞬间,连家礼的手机恰好在掌心震动。他刚与陆景正报了平安,屏幕上就跳出了陆景尚的问候。他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随后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兄弟,按你教的做了,”连家礼靠在驾驶座里,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第一步算是成了……不过,进展跟预想的有点出入。”
电话那头,祁关言言简意赅:“他抗拒你的肢体接触了?”
“那倒没有,一切都很自然。只是……”
“有话直说,别磨叽。就你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追到媳妇?”
连家礼轻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眼底掠过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情况有点超出预期……是他先亲了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连家礼,合着人家早就对你有意思?这事儿你之前可没提。”
“这次不一样,”连家礼指尖轻敲着方向盘,语气认真了几分,“是我想清楚了,真心实意想追他。”
“他之前跟你表白过?”祁关言敏锐地抓住重点。
“嗯。”
“那你当初躲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本来想说,没见过搞基,还没看过 AV 吗……
“既然这样,之前那套‘放长线钓美男’的方案得调整调整,照原计划来,煮熟的鸭子都得给你等飞了。”祁关言语速快了起来,“等我十分钟,给你发个 2.0 升级版。”
连家礼松了口气,嘴角弯起:“行,多谢军师。”
“叫义父——”
“谢、谢、义、父。”连家礼一字一顿,带着几分调侃。
“得嘞,乖儿子。”祁关言得瑟地应声。
连家礼笑着挂断电话,下意识地伸手取烟……顿了顿又放回去。这才回复陆景尚:
“到家了,早点休息。”
“家礼哥,晚安。”陆景尚捧着手机,终于等来回复。
“晚安,小尚。”
隔日便是端午。
晨光透过窗棂,陆景尚的目光落在餐桌一角那盘形状不太规整的粽子上。粽叶包扎得有些松散,看得出是生手所为。
“妈,这是你自己包的么?”
“忘跟你说了。”餐桌对面,身着定制墨绿色云锦旗袍的妇人轻轻放下茶杯,衣面上金线绣成的纹样流转着低调的光华。她抬手时,露出一双保养得宜的手,肌肤细嫩,指节纤细。
若不是眼尾那几道细密的纹路,几乎难以从这张光洁的脸上窥见真实的年龄。她乌黑的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光泽如缎,衬得那身姿愈发端庄。陆景尚那双出众的眉眼显然继承自她,但比起儿子青春正盛的锋芒,她更似一池被时光打磨过的秋水,静默深秀,温润中自有不容忽